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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倒不是担心能不能请到援兵来的问题,而是援兵来了该怎么攻城的问题。
孔进宗控制了整个城池,城中的百姓就是他的筹码,恐怕长灵县的困局不是那么好解的。
底下张五老爷面色沉沉,神情焦虑:“他们今日就已经杀了十几个人了,大哥,咱们怎么办啊?他会不会带人杀进张家来?”
张大老爷瞪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咱们整个长灵县这么多人,难不成还不能奈何他区区两千人?!”
张五老爷撇撇嘴:“他们有刀有甲有弓箭,咱们有什么?十个人都还不够他们一个人杀的。”
真不是他灭自己威风长他人气势,双方在装备和实力上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们人是多,甚至是对方的好几倍,但老弱妇孺就占了一大半,有力气有胆量的青壮年或许能跟他们打个平手,但那群人穷凶极恶,没人手上不沾人命,哪是他们这些连架都少打的人能比的?
张大老爷自然知道双方实力悬殊,但这个时候,说这些话除了制造恐慌没有什么别的作用。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帮不上忙便罢了,少添乱!”他斥道。
话音刚落,外面有小厮快步进来:“老爷,不好了。”
屋内众人悚然一惊,挺直了背。
“出什么事了?”张大老爷皱眉问道。
小厮神情惊恐,一面喘着气,一面手指着大门方向回话道:“大老爷,孔……孔大人的人在外面喊话,说……”
他看了眼段知县,顿了顿继续道:“说立刻将知县大人交出去,否则、否则就破门了,到时候别怪他们刀剑不长眼。”
张大老爷大怒,猛地拍了下桌子:“嚣张至此!岂有此理!”
张五老爷忍不住站起身来,焦虑得想在屋里转圈,他看向段知县,支支吾吾道:“段大人,要不……”
见他这幅贪生怕死的模样,张大老爷一阵堵心,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滚回你院子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张五老爷张口就想顶嘴,被理智尚存的张五太太拉走。
张大老爷吸了口气,看向段知县,抱歉道:“段大人,舍弟无状,冒犯大人了。”
段知县无意参与别人的家庭纷争,也无意给别人带来麻烦,忙摇头拱手道:“孔进宗本就是冲我来的,该是我向张兄赔罪才是。”
说罢他便提出告辞。
见张大老爷担忧地想要挽留,他笑了笑道:“张兄不必担心,孔进宗现在还不会杀我,顶多软禁我罢了,只是这外面的事,我怕是沾不上手了,就要麻烦张兄了。”
张大老爷忙道:“此刻我们全长灵县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分内之事。”
此刻这种情况,和孔进宗硬碰硬显然是下策,张大老爷也只能目送段知县离开。
段知县被带走,张家也并未变得平静,凝重的气氛依旧笼罩在张家上空,笼罩在城池上空。
城外的树林里,经略安抚使曾安国正就着火把查看长灵县城的各处兵力部署图。
当然,这是之前的。
如今孔进宗控制了长灵县,自然不会还按照先前的部署。
县城不像州城,有厢兵驻扎维护治安,县城里的武装力量都是些乡兵和弓手,由当地户籍壮丁编组或招募而成,平时与普通百姓一样从事劳动,只有在战时才会被召集起来。
平时守城的人并不多,长灵县三千八百户人家,不算小县城,也仅只配了五十乡兵,二十五名弓手。
他看这部署图也只是为了推测孔进宗会在每个城门安排多少人,他们再决定攻哪个城门比较有效。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他们不知道孔进宗有多少人。
按照报信的人说,孔进宗进城只带了两百人。
但经过方才前去侦查的人带回来的情况看,分明远远不止。
他们只有五百人,贸然上前,能不能破城另说,若是激怒了孔进宗,让他对城中百姓下手,那就麻烦了。
“大人,我们怎么办?”
曾安国抖了抖手中的纸,看向远处巍然而立的高大城墙,黑夜里宛如一头巨兽,正等着它的猎物自投罗网。
“先等天亮吧。”他叹了口气道:“孔进宗愿意谈判最好,若是谈判不行,咱们也不能贸然进攻。”
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曾安国朝地上啐了口。
夜色在忐忑和期待中渐渐褪去,厚厚的云层蒙住整个天空,为清晨的空气增添了几分压抑。
随着天光放亮,云层越来越厚,像是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终于落下雨来。
一众云安军无处避雨,狼狈地往后退到一处空旷地带,就地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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