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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长时间没说话,梁卓辰又是一记冷笑,他知道陆逢宜不怕他,有胆子与他直视,在听见所有不利于自己的话时他会以沉默来保卫自己,正是因为这样梁卓辰才不喜欢他,一个私生子处境,要那么高的傲气做什么,乖乖听话才能得到更多好处不是么。
“看看你,”他扬起眉毛,“晃眼一看就跟我们多多一样大,梁言给你吃什么呢,不长身体。”
陆逢宜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梁卓辰,他更像在打量梁卓辰说话时的面部表情,梁卓辰的眉骨很高,看起来凶神恶煞,这让梁卓辰感到不悦,问他在看什么。
陆逢宜说:“好久不见,您有白发了。”
“哦,是吗?”梁卓辰掸了烟灰,笑了,“人生匆匆如烟云呐,转眼连你都长这么大了,记得当初刚见到你,小小的一个,不会说话,像个哑巴。”
“那年是不是你母亲刚过世?”
陆逢宜说;“是的。”
葛宏平将车开上来,他停在梁卓辰的后方,然后下来为陆逢宜开车门。
陆逢宜没什么情绪地说:“二伯伯,再见。”
梁卓辰吐了口烟,说,“过不了多久就会见,替我跟梁言问个好吧,他替多多帮了这么多忙,照理我应该亲自感谢,但我太忙了。”
陆逢宜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葛宏平在车上放了一段音乐,陆逢宜坐在副驾驶,他偏头看着外面,车窗上的雾气沾在他额头皮肤上,葛宏平小声提醒水珠要滴下来,陆逢宜说:“关了吧,”于是葛宏平把音乐关了。
“葛叔叔,开到前面路口右转可以吗?”
“好的,”葛宏平盯着前方的路,“右转是步行街,卖吃食多,要去吃点东西吗?”
“不吃,绕一圈吧。”他感到郁闷,不想回家。
车慢慢行驶,葛宏平估摸他心情不佳,不敢出声打扰。他为梁言开车之前也在梁家做过一阵子杂工,对梁家的情况只了解一些表面,只知梁卓辰脾气很坏,家里小辈不敢亲近,他的儿子梁佑多却与他不同,见谁都能和善打招呼。
陆逢宜好静,他在接送他那么长时间后发觉陆逢宜几乎不会和梁言讲自己的心里事,人们常说报喜不报忧,雇主的这位弟弟是喜忧皆不报,让人以为生疏,时间长了,他又觉得事情不像自己看到的样子。
“这么冷的天,还有人在路边卖东西。”
葛宏平定睛一看坐在路边老人头发全白,穿得又不厚,积点阴德吧,他想,便询问陆逢宜,他可不可以靠边停车买点东西。
一会儿功夫,葛宏平拎着半个竹筐的金樱子回到车里,递了一颗给陆逢宜,“这个叫金樱子,刮了刺的,你以前在乡下吃过吗?这是霜打之后的果子,很甜。”
很甜,陆逢宜吃过,他咬了一口,甜到心里去了,皱了皱眉,他看着窗外老人说,再买点好了。
“这里,够多了,”葛宏平朝后座扬了扬头,“有七八斤,都买了,吃不了这许多。”
“再买点吧。”
陆逢宜自己下了车,葛宏平赶紧跟下去,听见陆逢宜在问人家还有没有卖,老人说再有只能去他家后山摘了,陆逢宜说那就去摘吧。
老头问他:“你一个人去?没有工具很难摘,全是刺。”
陆逢宜摇头:“我有手套,给我一把剪子就可以。”
老头说那走吧,不过,到他家去摘的话价格贵些。
葛宏平从皮夹里掏出几百块钱,说先给您这么多,摘完了再补。
老人高兴地接过钱,又退回去两张,说要不了这么多。
“您收下吧,”陆逢宜说,“叨扰了。”
路上,葛宏平在后视镜里看见陆逢宜,他身边的老人局促坐着,“要不要先和梁先生说一声?”
已经超过梁言规定的回家时间,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电,质问他将自己的宝贝弟弟载到了哪里——这么些年他总是听到这样的话,他只是一个司机,做不了主,他难道还能把陆逢宜载去卖了呀?当然是雇主及雇主的弟弟要求他送到哪里,他就得送到哪里。
因此尽管陆逢宜讲明不用,他还是偷偷向梁言报备,他们现在正往一农户家去,预备买一些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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