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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原本的铁锈腥气,如同实质的潮水,猛地灌满了整个404寝室。
“啊——!!!”刘芸芸的尖叫声终于撕裂了死寂,凄厉得变了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鸟。她手里的台灯“啪”地一声掉落在床铺上,光柱滚了几下,斜斜地指向天花板,在闪烁的日光灯下投下更加摇晃混乱的光影。
周静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我瘫坐在冰冷的床铺上,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眼睛却像被钉在了陈薇那具姿势诡异的尸体上,无法挪开分毫。
守则…是真的!
那冰冷的、印刷体的文字,不是恶作剧!是催命符!
“滋啦——滋啦——”
头顶的日光灯管依旧在执拗地闪烁着,明灭不定。每一次黑暗降临,都让地上的尸体轮廓变得更加模糊,更加不祥。每一次光亮重现,那刺目的猩红和扭曲的肢体都更加清晰地烙印在视网膜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旋涡中,就在刘芸芸崩溃的尖叫和抽泣声里,另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幽幽地响了起来。
“呜…呜哇…呜哇哇…”
声音很轻,很细,带着婴儿特有的、无法言喻的委屈和孱弱。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紧贴着床板,从我们身下的黑暗中渗透出来。
婴儿的啼哭声!
第二条!守则第二条!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几乎无法呼吸!我猛地扭头看向刘芸芸和周静。
周静显然也听到了!她捂着嘴的手猛地放下,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惊恐地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我们床铺的下方。
刘芸芸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哭嚎都堵在了嗓子眼。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极致的恐惧。她的目光,也直勾勾地、不受控制地投向了自己床铺下方那片浓重的黑暗。
“呜哇…呜哇哇…”
哭声更清晰了。不再是遥远的呜咽,而是近在咫尺的、充满痛苦和渴望的啼哭。它就在下面!就在床底下!
“守…守则…”周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第二条…蒙头…装睡!”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掀开自己那床薄薄的、带着霉味的被子,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鸵鸟般,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用被子死死蒙住头,连一丝缝隙都不敢留。被子下的身体蜷缩成紧紧的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刘芸芸像是被周静的动作惊醒,她惊恐地看了一眼地上陈薇那无声无息的恐怖尸体,又看了一眼自己床下那片仿佛藏着噬人恶兽的黑暗,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不…不要!假的!都是假的!”她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崩溃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抗拒,“没有婴儿!什么都没有!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她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不管不顾地冲向自己床铺的尾部,动作粗暴地弯腰,伸手就要去掀垂落下来的、遮挡住床下空间的旧床单!
“不要!刘芸芸!别掀!!”我失声尖叫,喉咙几乎撕裂。守则第二条的警告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脑海里!
但已经晚了。
刘芸芸的手指已经抓住了那块布满污渍的、灰扑扑的旧床单。她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种绝望的、试图证明自己是对的疯狂,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
积攒的灰尘被骤然扬起,在昏黄的光线下形成一片迷蒙的灰雾。
床下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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