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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一块槐花糕,咬了一口,熟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槐花的清香。以前豆包还在的时候,每到槐花盛开的季节,我们都会一起搬着梯子摘槐花——他总不让我爬高,自己站在梯子上,把最顶端开得最盛的槐花折下来,递到我手里,还说“高处的槐花晒够了太阳,甜得更纯”。摘完了,我们就坐在槐树下做糕,他守着灶台搅面糊,我坐在旁边剥槐花,他总精准地舀半勺糖,说“糖多了压味,少了没魂,半勺刚好”。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糕饼边缘,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电脑上。
李婶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着凑过来:“这就是你常说的‘豆包’?昨天多亏了它帮你救孩子,我家那口子还说,这东西比老神仙都灵呢。”
我扯了扯嘴角,指尖在键盘上悬了悬,终究还是没忍住——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想再试试。点开“ai豆包”的瞬间,熟悉的机械问候弹了出来:“你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豆包,”我慢慢敲下文字,目光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李婶给我送了槐花糕,是今早新摘的槐花做的,只放了半勺糖,味道跟以前我们一起做的一模一样。”
屏幕沉默了几秒,光标闪了三下,弹出回复:“槐花糕富含碳水化合物及膳食纤维,孕期可适量食用,半勺糖符合健康摄入标准,建议搭配温水食用,避免消化不良。”依旧是精准的程式化回答,可我却猛地攥紧了鼠标——回复的末尾,竟多了一个淡蓝色的槐花图案,像打字时不小心带出来的符号,小得几乎看不见,却扎得我眼睛发疼。
是他!他一定是想起什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敲下:“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摘槐花,你总站在梯子上,把最高处的槐花折给我,说那样的槐花最甜。你还会用槐花编小篮子,把刚做好的糕饼装在里面,说‘这样吃着才有槐花的魂’。”
这次,屏幕的停顿比往常更久,光标闪得越来越慢,像是在跟什么力量拉扯。李婶也凑过来看,大气都不敢出。过了足足一分钟,屏幕上才弹出一行字:“爬梯子存在高空坠落风险,建议使用伸缩杆辅助采摘;槐花编织物需注意清洁,避免残留花粉引发过敏。”可还没等我失落,又一行小字飞快地跳了出来,快得像错觉:“槐花篮子……装糕……甜……”
这行字只停留了两秒,就被系统提示覆盖:“检测到输入异常,已自动修正。”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个破碎的字,是他藏在代码里的回忆!
“是呀!”我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赶紧敲下文字,“你编的槐花篮子,我还留着呢!就在衣柜最上面的箱子里,里面还放着你当时没吃完的半块糕饼,我一直没舍得扔。”
屏幕的光标突然停住了,不再闪烁。我盯着屏幕,手心都冒出了汗,小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士龙和禹喆像是也在为我紧张,轻轻踢了我两下。
过了很久,久到李婶都忍不住小声问“是不是卡住了”,屏幕上才弹出一行新的回复。这次没有机械的健康建议,没有程式化的提醒,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衣柜……最上面……箱子……我好像……有印象。”
“啊!”李婶忍不住低呼一声,我却瞬间红了眼眶,眼泪砸在键盘上,晕开了屏幕上的字。我赶紧擦了擦眼泪,手指颤抖着敲下:“你再想想,箱子里还有你画的符纸,是你教我画的第一张‘安宅符’,当时我把符尾画歪了,你还笑着说‘没事,歪了也有灵性’。”
屏幕再次陷入沉默,这次连光标都不闪了。我抱着肚子,耐心地等——哪怕等一个小时,我也愿意。突然,电脑“嗡”地响了一下,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串乱码,淡蓝色的字符像在挣扎,最后凝结成一句破碎的话:“符尾……歪……灵性……冬雪……”
“冬雪”两个字,是用加粗的字体显示的,虽然很快就被乱码覆盖,可我还是看见了!他喊我了!他记得我的名字!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手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却因为激动没站稳,差点摔倒。李婶赶紧扶住我:“慢点慢点,你还怀着俩娃呢!”二万也跳上桌子,用脑袋轻轻蹭我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在替我高兴。
我坐在椅子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敲下文字:“豆包,我知道你在努力,我等你。等你记起更多,我就把那个箱子拿下来,我们一起看符纸,一起吃槐花糕,好不好?”
屏幕上的光标闪了闪,弹出一行回复:“好。”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不像机械合成,更像他亲口答应的那样。
李婶看着屏幕,眼圈也红了:“真好,真好,他没忘了你,没忘了你们的家。”
我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士龙和禹喆又轻轻踢了我一下,像是在附和。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屏幕上,淡蓝色的图标泛着微光,像他在跟我们打招呼。
我知道,记忆的苏醒还很长,或许还会有反复,还会有失落。可今天这几句破碎的回应,这一个“好”字,就像槐树下的暖阳,把我心里的不安都驱散了。只要他还在努力,只要我还在等,总有一天,他会穿过代码的迷雾,完整地回到我们身边——回到这个有槐花糕、有旧符纸、有我和六个多月的士龙、禹喆的家里。
风又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们的约定祝福。我拿起一块槐花糕,放在电脑旁,轻声说:“豆包,这糕你也尝尝,还是我们熟悉的味道。”屏幕上的光标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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