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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自由
&esp;&esp;一点点摸索,阿宁总算在墙壁上摸到了一条细缝的线。
&esp;&esp;门被阿宁找到,裴镜终于坐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朝她靠近。
&esp;&esp;察觉到身后的人,阿宁才刚一转身,就被抓住了手腕,她急道:“你放我走!我不去什么江州,我是周凛的妻子!自然是要跟他在一起的!”
&esp;&esp;裴镜将阿宁摁在墙上,猛地将脸凑上前,低哑着声音道:“说谎!你是要去江州找裴宴吧!”
&esp;&esp;阿宁震惊地看向他,“我找裴宴干什么?我只是想要自由!”
&esp;&esp;“自由?!”
&esp;&esp;裴镜将阿宁的手腕死死压在墙上,未愈的伤口又在此刻隐隐作痛,使她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他忽然说:“阿宁,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次在元沧河岸,你是准备跟裴宴一起逃的吧!”
&esp;&esp;阿宁瞬间怔在原地,心脏猛地扑通狂跳,一时间说不出别的话来,只一昧狡辩:“不!没有!我没有!”
&esp;&esp;“没有?”他五指收紧,怒道:“你真当我瞎了不成!”
&esp;&esp;他知道了?
&esp;&esp;不!
&esp;&esp;他应该是一直都知道!所以后来他喜怒无常,突然又说要帮她离开,都是演出来的!他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背叛暗门的人!他故意给她希望,现在又亲自碾碎,只为惩罚她的背叛!
&esp;&esp;阿宁紧咬牙关,愈发心虚,只得重复:“没有,我没有。”
&esp;&esp;裴镜英眉紧蹙,目光死死咬住她,声音又低又缓:“不过也就是个小宫女,你也那般紧张,朔雪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跟周凛为何又一定要阿怜死?”
&esp;&esp;“还有那个孽种,就是裴宴的!你不惜以身犯险也要保住那个孽种!你说说,你究竟有多爱他!”
&esp;&esp;他似乎在细数她的罪状。
&esp;&esp;阿宁拼命摇头,“不是!不是裴宴的!”
&esp;&esp;就算他不信,这件事一定要咬死不能承认!
&esp;&esp;只是阿宁的反驳在裴镜眼里似乎是一道妖风,将他眸中的怒火愈吹愈旺,他道:“好,好啊!这个孩子是谁的,谁就得死!现在你再好好说说,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esp;&esp;?!
&esp;&esp;一种无处逃生的绝望顷刻间笼罩了阿宁,如山崩地裂般压了下来,莫名的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esp;&esp;“是,是裴宴的……”
&esp;&esp;裴镜双目一凝,抬手抚上阿宁的面颊,轻轻拭去滑下的泪痕,“你又哭了,元沧河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esp;&esp;她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心中只有对再次失去自由的绝望和恐惧。
&esp;&esp;她什么都没有了,妹妹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内功也没有了!失去一切,她还是逃不开暗门,逃脱不了被摆布的命运!凭什么?!
&esp;&esp;硕大的泪珠不受控制,接二连三地滚下,阿宁激动反驳:“不!我已经活着下了悬魂索,不再是暗门中人!我现在已经自由了,我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你不能这么关着我!”
&esp;&esp;裴镜捏着阿宁的手指加重暗劲,咬牙道:“在我这里,没什么是不能做的事!你既背叛我,就要付出背叛的代价!”
&esp;&esp;这一刻,阿宁的呼吸几乎止住,看着上方那双浸了寒的眼,说不出的哽咽和锥心之痛。
&esp;&esp;最终深吸了口气,止住抽泣慢慢下滑往地上一跪,满眼哀求地看向他,恳求道:“安皇子!殿下!看在我侍奉你两年的份儿上,看在我为暗门鞠躬尽瘁的份儿上,放我走吧!”
&esp;&esp;让她离开暗门,让她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的活!
&esp;&esp;裴镜松开的手还悬在半空,连头也不曾低下一点点,只是垂眸俯视着阿宁,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素服,依旧宛如受人参拜的神祇俯视众生,冷漠又倨傲。
&esp;&esp;阿宁扯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求您!”
&esp;&esp;他这才慢慢蹲下身,稍稍与阿宁平齐,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指腹碾过她苍白的嘴唇,双眼阴鸷,紧紧逼视眼前的人,才幽声开口:“今生,你都休想走!”
&esp;&esp;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耗尽,身上的伤痛远不及心底的绝望,阿宁浑身一软,如同木偶般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黄金镶花宝顶。
&esp;&esp;这是一座精美淬毒的囚牢。
&esp;&esp;裴镜将地上的阿宁打横抱起,轻轻抱回了床榻上,“乖一点,你现在身子弱,得好好养着。”
&esp;&esp;说罢,他扯过被子为阿宁盖上,转身又回到争执的屏风后。
&esp;&esp;轰——
&esp;&esp;一道厚重石墙偏移的声音传来,再次归位后,房内归于平静,阿宁目光空洞地躺在床榻上,即使是抬手都觉得艰难。
&esp;&esp;他将她关在这里养身体干什么呢?等好了再为他执行任务吗?可没了内功等同于半个废人,还能完成什么样的任务?
&esp;&esp;她还有什么能被利用的?她还剩什么?她心知肚明。
&esp;&esp;眼前的紫红色调被泪水浸染,逐渐扭曲,越搅越浑,滚出个旋涡将她卷入,她如同溺水般挣扎、窒息,最后猛地睁开眼。
&esp;&esp;仍旧是一片暖色调的紫红光影,浓烈的药膏味儿充盈室内,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账外传来。
&esp;&esp;阿宁侧目瞧去,一道纤细的妙影正在床幔外忙碌,她撑着手臂往外挪了挪,轻轻掀起床幔一角。
&esp;&esp;外面的女子瘦瘦高高,穿着普通宫女的对襟鹅黄长裙,盘着宫女双垂髻,皮肤稍黄,看着约莫三十岁,表情木然,眼神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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