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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时羡,我家里有很多口枷。金属的,木质的,皮革的……反正挺多的。”裴度抽出纸巾,他慢慢擦拭盛时羡的嘴角,将那些并不存在的水渍抹去。 盛时羡呆愣着不动,他眼眸微转,见裴度又朝他笑了笑:“希望你用不上。” 盛时羡:“……” 他抿唇,把视线从裴度脖子上移开。 裴度晚上把文件都整理好了放书房,这些文件的内容他早就看过一遍,今晚不过重新做个记录。 盛时羡还算好哄,他虽然对裴度把他锁在家里这件事的怨气颇高,但迫于形势他也只能装大度的不计较。 吃完一顿排骨饭后就彻底不计较了。 裴度没有扔下他让他自生自灭的打算,甚至会让他吃点好的。盛时羡晚上蜷缩着身体躺在沙发上,头脑又开始昏沉迷糊。 他在黑市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笼子里任人打量。他们撬开他的牙齿,观察他口腔的情况,也故意打断他的腿,企图驯化他让他在地上爬行,进而逼迫他摇尾乞怜。 盛时羡憎恶之至,他报复性地咬下他们的皮肉,听着他们的尖锐哀嚎。仿佛只有这样,他所受的屈辱才能找到发泄口。 而代价是被关在那个长度不足一米的笼子里近一周。没有水,没有食物,空间幽闭甚至没有声音,盛时羡直不起脊背,他在极度的饥饿里感受到了将死的恐惧。 “错了没有贱东西,你错了没有再咬试试!砰” 盛时羡捂住自己的耳朵,他眉梢皱紧,胃里的食物随着声音翻涌。他像是又闻到那股铁锈味,夹杂腐烂脏臭,让他作呕。 裴度问他是不是狗。他怎么会是狗呢 他连狗都不如。 “盛时羡,先别睡,刷了牙再躺。”盛时羡惊了一瞬,他神经紧绷,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裴度抱着被子往楼下走,他把被子放在沙发旁的椅子上,上前给盛时羡递了拐杖,“能不能站起来” 盛时羡头脑还留着不清醒,他单手扶着脑袋往上看,裴度的身影在他眼前。不是多么高壮的人,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盛时羡面前时,他总是能把大多数的光线给遮去。 盛时羡敛眸,他愣了几秒才从沙发上爬起。 他依旧越过拐杖朝裴度伸手,“你扶我。” 裴度:“……” 盛时羡手指上莫名的多了很多细碎伤口,裴度低眸看了眼,抓住盛时羡的手臂。后者也顺势借力从沙发上站起,他走路缓慢又不稳,路上总不时往裴度身侧歪。 裴度看向盛时羡的黑发,乱糟糟的,好几处都打了结。他原想说给盛时羡顺便洗个澡,后来想起浴室里面还有个浴缸,又瞬间改变了想法。 盛时羡这个澡又不是非洗不可,用水擦擦也可以混过去几天。 “以后这是你的牙刷,摆在里面白色的,刷的时候力气小一点,你早上是怎么把它掰碎的” 裴度拆了个新的牙刷拿出来,异种的牙齿和普通人类不一样,裴度专门挑了个刷毛较硬的刷头,稍微软一点的东西在盛时羡嘴里都撑不过一分钟。 盛时羡没回答,他接过牙刷,握紧了牙刷柄。 “你是不是不会”裴度见他没有反应,开口问道。 盛时羡:“我会。” 裴度这次没离开,他盯着盛时羡,靠在了旁边:“那你刷给我看。” 盛时羡微蹙眉头,他五官的棱角要比裴度凌厉很多,一双眼眸狭长,低垂时总显阴霾。他握紧手里的牙刷,在裴度的视线里伸手拿起牙膏。 步骤没什么可能会错,水杯倒水,挤上牙膏,盛时羡刻意收了力气,在镜子前慢慢地用牙刷往牙上刷。 裴度看着他全程的操作,没发现什么问题。盛时羡虽然刷牙的动作幅度挺大,但还没离谱地用牙刷在嘴里硬捣。 白色的牙膏泡沫从盛时羡嘴角溢出,盛时羡拿起洗手台上的水杯准备漱口。 裴度没发现什么问题,他正想夸盛时羡两句,就听到盛时羡嘴里“咔嚓”一声。 裴度:“……” 盛时羡恍若无事发生,他咬肌鼓动,一边面无表情地把断掉的牙刷柄握在右手,一边在嘴里继续混着泡沫嚼刷头。 裴度震惊:“你……” 盛时羡用了一两分钟就把嘴里的东西嚼成碎屑,他喝了口水,把混着泡沫的塑料片全都吐了出来。 刷头上的硬毛早被他咬得不成样子,盛时羡打开水龙头,将它们的尸体都冲进了下水道。 他转头看向裴度,裴度抹了把自己的脖子,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他真的好离谱啊。玫瑰花束 裴度对盛时羡的操作感到无话可说。 按照盛时羡一天吃两牙刷的速度,裴度至少要再买一百多个牙刷备用。 “呃……你牙不疼”裴度问。 盛时羡眼珠微转:“有点。” 塑料片对他的牙齿造不成伤害,但却会割伤他的牙龈。那里的软肉脆弱,还没有到达同样坚硬的程度。 盛时羡感知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他闭上嘴未再言语。 “牙不是这么刷的。”裴度叹气,他拿着牙刷牙膏给盛时羡演示了一遍,有意引导他正确使用,“你把它刷出沫就可以了,没必要咬断,就像这样。” 盛时羡单手撑着洗手台,他视线随着裴度的动作转移,瞳仁里完整地倒映出裴度的眉眼。裴度眼皮单薄,比盛时羡要深几分的瞳孔里也不时留出有关他的相貌。 “你看明白了”裴度问。 “嗯。”盛时羡眼里氤氲的晦暗渐浓,他在看完裴度的整个演示过程后才稍稍点头。 裴度也没再追问,盛时羡学习能力很强,刷牙这种小事他看一遍估计就能学会。 裴度顺便洗了把脸,结束后他把洗漱台的东西都摆放整齐,又重新给盛时羡换了个新牙刷摆里面。 盛时羡站在旁边不动弹,他下午坐了五六个小时,裴度晚上便多给了一段时间让他活动身体。 盛时羡撑着拐杖在屋里面走了两圈,裴度跟在他身后,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盛时羡在房屋每一处停留的时间都不短,像是有意要把房屋的每一处构造都记在脑子里面。 裴度对此持放纵态度,凭盛时羡现在快速上涨的智商,掌握房屋构造是迟早的事。 裴度倒是愿意让他提前知道,免得他以后又动歪心思变相给裴度找麻烦。 盛时羡走路犹疑又缓慢,他中途经过大厅的长桌,停了十几分钟。 裴度以为他有什么事情想说:“要休息” 盛时羡没说话,他移开目光,继续撑着拐杖往前走。转到第二圈同样的位置,盛时羡又像是突然被抽了精气,呆愣着如木头那般立在长桌前。 只是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站了将近半小时。 裴度顿时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他顺着盛时羡的目光往前看,视线定格在长桌上方。 这个长桌已经有些年岁,是由进口的黑檀木制成。木材外表坚硬,密度极高,入水即沉。黑檀木上的花纹普通,如落水的墨,晕染散开,分出波纹。 裴度在这张桌子上摆放的东西很少,除了日常的水果,便是一个插着玫瑰花束的花瓶。玻璃花瓶里的水早已浑浊,上方的玫瑰花瓣腐烂成死气的灰黄色。 “花。”盛时羡沉默半晌,吐出了一个字。 裴度闻言微眯眼眸。 他记得他刚重生那一天,花瓶里的玫瑰便已经腐烂。裴度当时便将花瓶里的水换掉,重新买了束玫瑰插进去养着,现在过了将近一周,这些花又凋零了。 可玫瑰在花瓶里能活的正常日期就是七天左右,裴度只当这是自然现象,没有过多在意这一方面。 那盛时羡为什么要特别注意这些玫瑰 裴度走上前,他拿起花瓶,从里面浑浊的污水,到上方腐烂的玫瑰花束,他都细细看过来。 玫瑰的花瓣早已是强弩之末,它们底端连着花萼,只被裴度稍微用力握起,便如雪崩般大片脱落。 掉落在桌上的花瓣边缘处大多灰黄交杂,裴度捏起两片几近腐烂的玫瑰翼瓣,他凑近了看,才在花瓣的末端看到了大量白绿色的圆点。 花瓣末端本就是白的色彩,这些圆点只在弧度边缘处有绿色浮现,而越往上靠近红色的花瓣中央,那些圆点颜色便越浅,更加难以被察觉。 裴度隐约猜到了什么,他捏紧手里的玫瑰花瓣,隔开距离用手掌轻扇而过花瓣上端,闻到了玫瑰香味。 那些浅淡的气味飘在裴度鼻尖,十几秒后蓦地冲上头脑。裴度眼前黑了一瞬,他按住桌角,差点站立不稳。 盛时羡站在裴度身后,他见状抓紧裴度的衣角,一把将那些腐烂的玫瑰花扔到旁边。 “脏。”盛时羡握住裴度的手腕,他学着裴度以前的样子,用湿纸巾把他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 裴度指节修长,薄又颜色浅淡的指甲在灯光下的映照下更显透明。盛时羡拇指抚弄他掌心的皮肤,竟然在裴度手中摸到了与自己类似的薄茧。 裴度在几秒后也回过了神,湿纸巾擦过他手掌时会溢出凉意,他低眸看着盛时羡的动作,指尖微动两下后还是没有抽回来。 盛时羡给裴度擦完后又抽出了几张纸,从指甲到掌心手腕,他给自己每一处都细致地擦了三四次后才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裴度见他擦了一遍又一遍,感到有些好笑:“这么爱干净” 盛时羡嗯了声。 裴度头脑里的昏沉慢慢散去,他踢开散落在地的玫瑰花束,有些惆怅:“那看来我要换个工作了,不能天天扫厕所。” 盛时羡:“……” 裴度之后把一楼的房间都打扫了一遍,除了那些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玫瑰花瓣,其余的零件裴度都收了起来。 花瓶里的污水裴度也没有倒掉,他把这些整理好放到隔间,准备明天一起带去实验所检测。 裴度这些年不知道买了多少次玫瑰,换了多少家店铺。而这个给他下药的人竟然每次都能精准掌握他的行踪,将毒素混在玫瑰花里。 那些凋零的玫瑰花瓣像烂泥一团,糜烂又带着死气。裴度将它们都装进隔离袋内,一起扔进了隔间上了锁。 盛时羡早就回到了沙发上休息,等裴度处理完一切走近他,盛时羡才将昏昏欲睡的脑袋抬起。 他黑眸里的情绪平静,像是有所言语。 裴度拿着手铐脚铐蹲在他面前:“怎么了” 盛时羡静默不语,他从自己口袋里翻出了几样东西,一个一个摆在裴度面前。 那是五个被完全还原的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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