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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时羡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隐晦地看向裴度的手臂,裴度手臂处青筋颜色未变,还是如之前一样正常人的模样。 盛时羡咬紧嘴里的口球,他兽耳动了两下,心里涌上一股不甘。 裴度停在了盛时羡面前,如他所料,盛时羡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这可不是在虐待你。”裴度与盛时羡对视,他说着,手指状似随意地捏住了盛时羡头上刚长出的兽耳。 “我之前和你说过,不许咬我,你全当耳边风。”裴度将手指间的软肉往下揉了揉,“知道有多疼吗” 盛时羡身体僵在原地,他兽耳脆弱又敏感,被裴度不明意味地捏在手里把弄,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盛时羡心底的颤栗升起,他睁着黑黝黝的眼眸往裴度身上看,没有做出反应。 裴度也没有再继续说话,他在盛时羡脑后摸索了一遍,确定口枷没有松动后便转身离开。 盛时羡看着他走远,许久之后才僵硬地将头低了下来。 他右腿的膝盖伤口处换了层新的医用绷带,看得出来绑得很敷衍,也没有什么技巧,只是草草换了药便重新包扎。 盛时羡眼神停在上面看了一会儿,用手掌缓慢盖住了膝盖处的绷带。 苟且偷生还要在盛时羡后面一段时间醒来。它刚醒就不停地哇哇叫,直到发现自己没有受到创伤才勉强平息怒火。 “我都被他砸漏电了!你能信我都漏电了!” 裴度点头:“我知道,我把你放充电器旁边了。” 苟且偷生:“你在说什么东西!充电器有用我还要你干什么!你必须补偿我,必须补偿我!” 裴度被它吵得脑子嗡嗡响,他开口道:“我就只有10阳气值,给不了你多少。” “你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等你以后有了,你至少要匀给我一半作为补偿!”苟且偷生在空中没好气道。 “可以。”裴度根本不相信自己以后会有,他最多给苟且偷生5个阳气值。这样裴度自己还剩5个,不用也能活。 “哼。”苟且偷生这才舒服了一点。 它转了一圈回到盛时羡身边,找了个姿势落了下去。只有在阳气值高的地方,苟且偷生才会感到舒适。 跟着裴度这个没前途的,苟且偷生得不到好处还得阴暗爬行。 裴度跟着看向旁边。盛时羡还在沙发上坐着,他黑发长长了很多,蔓延到脖颈位置,黑瞳在遮掩下直直地往裴度身上看。 裴度对盛时羡的这种眼神几乎免疫,盛时羡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盯着裴度看,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裴度没有再管他们,他随便吃了晚饭,准备整理好东西继续去翻书。 盛时羡不知何时来到了餐桌旁,他没有拐杖,拖着断腿慢慢挪到了椅子旁边。 裴度已经洗漱完,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往外走,刚出来就看见盛时羡端正地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盛时羡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容白皙,眼底的青紫更重了些。他正对着裴度坐在椅子上,甚至在自己面前摆好了吃饭要用的陶瓷碗。 裴度:“……” 盛时羡看向裴度,裴度洗完澡后全身都裹着层热气。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从浴室里面飘散而出,混在空气当中,也进入盛时羡的鼻腔。 盛时羡眼眸微动,他也偏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顿时忍不住皱眉。 没有一点香味,甚至有股怪异的酸涩气息。 裴度走向了盛时羡,他拿起玻璃杯倒了杯开水:“饿” 从裴度离开后,盛时羡就没有尝到一粒米。加之后面的肌肉活动,盛时羡的确该感到饥饿了。 盛时羡点头。 这时候他又知道要坦诚了。 裴度把刚倒满的水杯放到盛时羡面前,他开口道:“饿就多喝水,水能顶饱。” 盛时羡嘴里的口枷未摘,他闻言捏紧陶瓷碗的边缘,仰头看向裴度。 裴度完全不理睬盛时羡的眼神,盛时羡这几次的操作给裴度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总要让盛时羡长点教训。 不然他还敢有下次。 裴度说完便往楼上走,他关上房门,整栋别墅里面的灯都随之熄灭。 盛时羡坐在阴影里面,他听见楼上房门的声音一开一合,低头看着玻璃水杯里的热水。 热水上方的白汽升腾,飘散着铺洒在盛时羡脸颊上。湿润,温热,散去后又带着微凉。 盛时羡咬着嘴上的口球,他余光看向二楼的房屋,沉默几分钟后又起身朝自己之前所在的沙发位置走了过去。 “……裴度。” 之前一直在他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名字,现在终于有了具体的形状。连带着那些久远的面孔,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盛时羡眼睑垂下,他墨瞳里的情绪平静无波,慢慢有锐利浮现。怀疑对象 裴度上了二楼。他回去后把房门的锁都用上,顺便在上面加了警报器。 盛时羡上次能挣脱铁锁,这次说不定也能。裴度感觉到了自己耳侧的疼痛,他皱起眉头,往床那边走了过去。 那本黑书还在抽屉里面。裴度随手拿起它,边揉太阳穴边整理思绪。 暂定凌余是主人,安珈是狗。 盛时羡虽然今天莫名其妙长出了狗耳朵,但与“狗”的自白有很多不符合之处,裴度犹豫几秒还是排除了他是狗的可能性。 盛时羡就是个干扰项。 裴度划掉盛时羡的名字,继续把凌余和安珈的角色分别代入主人和狗。 凌余的信息保密系统做得很严密,加上有那个白球系统帮助他,裴度在网上能找到的有关他的信息寥寥无几。 裴度转而转移目标到了安珈身上。 安珈的信息并不像凌余那么难查,在网上几乎都能查出来。加上裴度父母与安珈的长辈关系亲密,裴度找了几个老人询问,得知安珈在9岁时的确生过病,被送去了a市的一个偏远山村治疗。 那里环境优美,温度宜人。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有一位医术高明的老中医隐居在此,安珈便在那里待了有一年的时间进行治疗。 裴度从中确定了那个小山村的具体位置,当即联系了一个私人侦探去调查有关“凌恕”的消息。 凌余把他的个人信息藏得很深,裴度找不出来有关他的有用消息,不得不另寻他法,从凌恕入手。 况且从黑书里的内容来看,凌恕与凌余的关系匪浅,裴度就不信凌余能将他的所有信息都藏得滴水不漏。 【我不喜欢凌恕,当然凌恕更不喜欢我。他脑子不正常,喜欢自言自语,他应该被送去精神病院。】 【凌恕养了一条狗。全黑的野狗,长相高壮看着很凶,脾气却不像凌恕那样,活蹦乱跳的,看着很黏人。我在路上偶尔碰到这只狗,它每天都在路边等凌恕,放学后他们俩一起回家。】 【凌恕给它取名大福,也是大富。有福又富,凌恕很喜欢它,但也只喜欢它。凌恕用他攒了一年的钱给大福买了件过冬的大袄,因为那年的冬天很冷。】 【那年的冬天很冷,旁边的邻居家煲了狗肉汤。那只黑狗的皮挂在墙上,黑乌乌的,没处理干净的血水顺着墙壁往下流,我看一眼就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凌恕站在旁边,他身上还套着那件不合身的大袄。】 【我想他是难过的,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丁点情绪波动都不存在。仿佛真的,只是死了只无关紧要的野狗。】 裴度翻动纸张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敛下眼睫,继续往后看。 【凌恕是一个冷血的人。他没有感情,或者说,他对人没有感情。他有尾巴,他把自己也当成野兽。】 【隔壁的屠夫在那年冬掉下了冰湖。湖面结冰,他在冰面上挣扎扑腾,震得冰面破裂,最终被淹死在了冰湖里面。】 【村人说,凌恕当时也在,他站在桥上,一直看着屠夫的身体沉了下去,直至最终死亡。】 【他没有救他,屠夫吃了他的狗。】 裴度看完有些怅然,这个凌恕,与他想象中似乎有点不一样。 长尾的异种,游离在社会边缘。对凌恕来说,那只狗早已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只“狗”了。它不是畜生,是生命,是与凌恕共同生长,长久陪伴的存在。 他用攒了一年的钱给他的狗买了过冬的袄。 这群人嘴里嚼着它的肉。 何其悲哀。 裴度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思绪从书里抽离出来,拿起手机翻看文件。 他雇的私人侦探办事效率很高,只要裴度给的钱够多,他们能在裴度意料之外的时间里把消息弄到手。 果然,这些原本需要近一个月才能查出来的东西,他们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翻了出来。 据说是出动了整个侦探所的人去查询,搜索遍了那个山村里的几乎所有的档案,也去问了当地的不少人。 “这个凌恕的信息也是做了加密处理的,他上头有人啊,把他的消息藏得滴水不漏。我们也算走运,前段时间负责保密这一块儿的人松懈了,我们这才混进去……” 裴度对他们是怎么混进去的完全没兴趣,他开口道:“查出来了没” “那当然查出来了啊,不是我吹牛,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们查不出来的人。”电话那头的人声音边走边说话,呼啸的风声从话筒里面不时窜出。 “把文件和结果发给我就行。你们休息两天,之后再给我去查几个人。”裴度翻着手机屏幕上的软件,打开电脑用键盘敲了几个字母。 “没问题!哎呦,裴少爷,我们不用休息,我们全年无休!只要您吩咐,我们立刻就去查!” 裴度无语,他这个提款机什么不多就是钱多,指缝随便漏点金子都能包侦探社一个月的工资。 “行,你们能快点最好快点,提前发给我奖金翻倍。”裴度说着,敲击键盘,将自己心里怀疑对象的名字都打了上去。 他家里的玫瑰花束,他房间里不明来历的气味。 能进入他家里的人很少,几乎都是熟人。裴度回忆了之前所有进过他家里的人,把名字一个一个打了上去。 安珈、齐晟、实验室助手陆子凡、龚远深主任。 裴度指尖停顿,他视线在龚远深主任的名字上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将其删除。 主任是裴度恩师,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养父。龚远深膝下无子,裴度就是他的孩子。 裴度了解龚远深的为人,他这么多年顶着军方的压力帮助掩藏裴度异种的身份,裴度没有理由再去怀疑他。 裴度最后也将凌余的名字打到界面上,把消息发了过去,“凌余的信息尽量去查,查不到也无所谓。主要是前面几个人,他们的生平,包括出生、人际关系、就读的学校、爱好、特长……都整理好给我。” 对方很快接收了信息,他向裴度保证道:“放心放心裴少,规矩我们都知道。一个星期,最迟一个星期我们就能查出来交给你。” “行。” 裴度结束了与他们的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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