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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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自证 ◇（第1页）

79自证◇

◎没有君侯命令，谁敢光天化日打杀羞辱我◎

李茜死了？不应该的。

明玉大为吃惊，心中犯疑。

她给李茜的堕胎的药物并不凶恶，她正是怕李茜伤身，才严格依循方子，与宝镜二人暗地配好，亲自送到李茜手中。

除非有人换了药，或是加了什麽东西。

她目光掠过院中一片人，正思虑其中可疑处，见谢韵仪挥了挥手，摒退左右的侍卫，皱眉怨道：

“明姬糊涂，你深受君侯宠爱，又掌着家，何必与李姬相争，以至于要痛下杀手？李姬是恪儿生母，又是岳大人远亲，此时就算君侯回来，想将这事压下，恐怕岳大人也不会肯。”

她轻飘飘一席话，听着关切而犯愁，却说实了明玉杀李茜之罪，又将这罪过拔高，扯出岳子期的关系。到底是有意无意？明玉懒得细究。

只上前一步问道：“夫人何故说是我杀了李姬？”

“明姬还不肯认罪？”谢韵仪惊问。

“我本就无罪，不知从何认起。”明玉凝眸，与之直视，毫无退让之意。

谢韵仪愣了一愣，有些伤神。便丫鬟搀扶，缓坐到一旁石墩上，疲惫对邬嬷嬷说道：“既是这样，那就把李姬院中大丫头珍珠叫来问话吧。”

待那珍珠到来，谢韵仪皱眉不语。她一贯不爱与人针锋相对，示意邬嬷嬷来审。

邬嬷嬷冷笑道：“明姬，夫人心慈，先给了你一个认罪的机会。只想你若认罪，夫人就从宽处理。岂料你无心向善，不肯忏悔，非要等人指认，就不要怪家法无情。”

再带珍珠上前，厉声喝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珍珠跪在衆人之中，眼皮红肿垂坠，长久抽泣不语。

她本就老实少言，做几年李茜院里大丫头，近身服侍左右，素来上恭下谦，与人友善。这时遭逢突变，她当衆悲戚一哭，实在真心。旁人见得多生出同，。邬嬷嬷却不耐斥道：“哭有何用？话不说清，谁能替李姬伸冤？”

珍珠听得，方起身擦泪，几度哽咽，嗓子犹是嘶哑。

“今早，李姬给了奴婢一包草药，说是明姬送来的，是固体益气的上好补药，叫奴婢快些煎了她喝，奴婢照做了。李姬喝完药，就说要歇会，她一贯嗜睡，奴婢也没有留心，去了院中晒衣物。直到中午，奴婢唤李姬起来用饭，叫了良久没人应。奴婢便掀开床帏，就见李姬僵在床上，已经…已经没气了...”

说罢，她垂首哭得凄惨，眼泪打在地上，滴成一个个凹印。周围人骇然望明玉，各自窃窃私语。而谢夫人面露无奈，低声说道：

“明姬听到了，我有心为你留些体面，你非要将这事大白于人前。事到如今，你还有什麽话说吗？”

“我倒是有许多话说。”明玉直身而立，沉声道来。

“清者自清，我没害过李姬，当然不惧人前对质。按珍珠说法，李姬死得蹊跷，从喝药到毙命不到两个时辰，似是中了剧毒之物。夫人可请仵作来验？”

“内眷毙命，向来不会请仵作。因仵作验尸，皆需解衣接触，于女妇是大辱。也要君侯同意才行。”谢韵仪摇头。

“如此，那便是没有仵作，也不知李姬死因，仅凭珍珠一面之词就认定是我害的。这般断案，未免太马虎。”

“并非奴婢污蔑明姬，奴婢说的句句是实情。”珍珠深深叩向谢韵仪，面上淌泪，目光却是毅然。

“只是奴婢知道的都是只鳞片爪，兴许不是全貌。但奴婢昨日确实看见明姬深夜来了院中。明姬当时穿绿罗裙，月白窄袖上衣，戴了一双玉兰耳坠。”

人群中便有人惊响。而明玉听至此处，缕清思路，也是明白——

昨夜夜会李茜，珍珠都已看到，都已听得，却与她自己一样，不敢将李茜偷情怀孕一事说出。差别在于，她是顾及褚策颜面和李茜声名不说，珍珠则是牵连其中，怕说了引祸上身。

而这珍珠此时咬紧了她，不知是因忠心受蒙蔽还是有意陷害自己，总之，不能由得珍珠一人说话作数。

便冷笑道：“倘使真如你说，我深夜来李姬院中，那珍珠你真是好眼力。旁人都没瞧见我，唯有你瞧见，黑灯瞎火，居然看得清我戴什麽耳坠。也没错，我昨日是穿那一身，可我游走宅院中，人人见得。你这丫头却是特意记住，好来污蔑嫁祸于我。”

谢韵仪听罢，脸上略有松动，不似先前笃定，怀疑望向珍珠。

明玉遂又说道：“要查李姬之死，实不该作这般糊涂查法。应先请仵作，查她死于何物。再查她所吃药物，是否包含那毒物。”

“药已没了。”谢韵仪插言。

“药没了，药渣还在，就将那药渣收集起来，送给大夫查证。如若药不含毒，就再从其它入口的吃食排查。总之，不应以珍珠这丫头一人之词就怀疑我。”

“且要我说，珍珠才是嫌疑最大之人。药是她煎的，李姬是她近身服侍的。李姬吃药後歇息一个上午，她不曾进屋看一眼，别的丫头也未进去照应。只等李姬送命，她才跑进跑出大呼小叫。你们说她为李姬伸冤，我看她就是蓄意谋害李姬，为求脱罪编了个送药之说诬赖我。”

珍珠脸色煞白，连连说自己没有诬赖，又伏在地上不住磕头哭泣，额头淌出血来。

衆人见得不忍，窃窃议论案情，邬嬷嬷扬声喝道：“都不要再议！好你个明姬，巧舌如簧，黑的能让你说成白的。珍珠指认你送药，李姬食药而死，一切确确凿凿，哪还有什麽疑点？来人，先将她拿下，打上五十杖，看她说不说实话！”

一旁侍卫听令，气势汹汹再次涌来，却见明玉侧身站在院子中央，冷声叱道：“谁敢碰我。”

那为首侍卫脸色一变，想是未曾见过宅中妇人作如此气势，也念明玉平日尊宠不凡，不敢冒然得罪，竟伫立一旁缓而不动。

明玉振声说道：

“我虽是寻常家人子，无位号加身，却是淑室好女，应君侯重金下聘而来，不容人欺。昔日我在西南，追随君侯鞍前马後，自有功劳苦劳。今日李姬一案扑朔迷离，你等不查详情，便要屈打成招，想都别想！你们一心诬我，我也不愿与你们多费口舌。只等君侯回来明察决断。我今日也要看看，没有君侯命令，谁敢光天化日打杀羞辱我？”

话一落音，金石坠地，侍卫再是不敢上前，谢韵仪也沉眉思量。半晌，方起身说：

“明姬所言亦有道理。眼下证据不足，不能平白冤枉了谁。今日闹成这个场面，黑白混淆不清，我也累得很。就先把涉事人等关起来，等君侯或安总管回来再作定夺。珍珠就关去牢房，明姬暂委屈一下，去幽室静思等待。既入府做了家人子，家训家规总是要守。去幽室等待，明姬总没有异议吧？”

“自然没有，谨遵夫人约束。”明玉後退一步，安然回答谢韵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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