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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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堕掉 ◇（第1页）

171堕掉◇

◎她想堕了孩子◎

那日宴请格桑，场面极其隆重。

因是褚策与格桑的初会，二人早有接触的意愿，自是要用上宾规格接待，借机好好认识一下，若有可能，商量之後的共举。

这是在公。在私，褚策也诚心要设宴感谢格桑，谢他一路照拂护送明玉。

尽管他已听说，格桑月满夜向明玉示爱的事。可他并非心胸促狭之人，只想那时，格桑以为他不在世上，而示爱又非逼婚，不是什麽猥琐见不得人之举。後来求而无果，格桑也不曾勉强纠缠。可见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

便根本不理会这些碎嘴，热情迎了格桑上座。

格桑虽说奴隶出身，气度尤其不凡。对着几位中原贵胄，他不卑不亢，不怯不戾。感于褚策这般礼遇，无比钦佩他心胸，数次举酒到其座前相敬。

先为对明玉的冲动之举自罚三杯，再赞褚策肚量广远与他对饮三杯，後敬他夫妻二人，祝他们凤凰于飞，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又一连三杯。

嘿，还是个敞亮人。在座衆人又高看他一眼，褚策更耐着伤与他对饮，说话间越来越投契。

明玉见他二人喝的高兴，也不多阻，坏他们兴致，只在几轮酒後，趁衆人欣赏舞乐之时，唤侍女先上一回醒酒汤。

这时宴厅中演的是鼓舞。八名舞姬脚踏小舞随乐回旋，踢踏有声，正中一舞姬珊珊莲步而来，围着大鼓起舞，又佐以红漆腰鼓相伴，节奏沸腾。而格桑本就擅长击鼓，这时喝酒微微上头，也不拘于身份，撸起袖子跳入场中，给那鼓乐里注入一份草莽阳刚气。

舞姬们显是被他带得兴奋，跳得更加欢腾，水红裙子如春日桃花竞相绽放。尤其正中那位，似对格桑有点意思，纤腰水袖在他身边萦绕不去，频频暗送秋波。

衆人都看出来，高声起哄。明玉也笑着击掌，喝一口醒酒汤。

上的是热腾腾的羊骨醒酒汤，奶白鲜咸，她平常就喜欢。可惜里头放了芫茜，褚策不吃，她便伸筷子把芫茜都拨到自己碗里。

却将将啜一口汤，猛呛了出来，觉那味道太冲鼻。饮口茶，分了些芫茜出去，再喝，竟忍不住腹中翻江倒海，捧起铜盂吐了出来。

“怎的了？是哪里不舒服？”褚策搁下酒盏，急切问，明玉摇摇头，只说没事。褚策不听，招手叫楼远道。

楼远道刚好坐得不远，三两口啃完手中鸡腿，擦擦手到明玉跟前。也不避嫌，当衆捏起明玉的手腕，凝神把脉片刻。

“哦，没事，就是怀孕了。”楼远道皱皱眉，转身要走。

厅里鼓乐喧闹，行酒笑声也大，褚策没听清，见他皱眉，心就吊至嗓子眼。慌忙追问：“你说什麽？她怎麽了？”

楼远道极不耐烦，怪褚策大惊小怪，扰他吃饭。便蓄一口气，高声吼道：“我说，夫人没事，挺好的，就是怀孕了！有孩子了！”

好巧不巧，他吼出这句时，一支鼓乐刚好奏完。全场寂静，都听到了他的话。

褚策张着嘴，一时脑子停了转。倒是格桑和匡泰，神色激动，迅步上前握紧他的手道恭喜，随後，馀人七嘴八舌，吉词一片。

也就在这声声贺语里，褚策缓过神来。忽地一挥衣袖，满面红光。

“来人！擡酒，加菜，奏乐，跳舞！赏！全场有赏！”

他欣喜若狂，喊得空气都震荡。又深情回首望望明玉，眼里氲起了泪光——

他挚爱的小娘子，终于与他有了孩子，这怎麽庆祝都不为过！可看看她，他又生出心疼。只想她这麽细瘦，定是受了不少罪，而後又要遭他孩子的磨，真真可怜。他做不了什麽，只能发誓体谅她，迁就她，陪她安然熬过接下来的日子。待生下来，若是个男孩，就揍那小子替她出气，若是女孩，就揪揪她鼻子，咬几口她脸蛋，算了。

褚策自顾自畅想，嘿嘿傻笑。明玉却面色晦暗，隐隐遥望安平。

这席上唯有他知道“那件事”，但他同样神色忧虑，明玉便鼻子一酸，在这哄闹酒席上坐不下去，借口起身回房了。

褚策本要和她一起去，两管衣袖被格桑和匡泰一左一右拉着。醉汉的气力不小，缠着他不放手。

“女人害羞，先...先回去了，你跟着去干什麽？来，接着喝！”匡泰舌头都直了。

格桑则盯着他笑，点头赞同。“大喜事啊君侯，柳夫人要给你生孩子了...这顿酒，你逃不过，我今日绝不让你走！”

褚策也醉得摇摇晃晃，胸中畅快。攀着他俩道一声好，招呼穆云山，准备一醉方休。却馀光瞥见安平悄然离席，紧随明玉去了。

明玉回到房里，屏退下人，伏在妆台前幽幽哭了起来。

冷风从窗隙吹入，还夹杂着外头欢闹人声。她似听到褚策的声音，那声无比雀跃。

但他越欢喜，她就越悲伤。只恨自己的命运。

她不算有非分之想的女人，不过想与褚策在一起，却不知为何总这般命坏，遭遇这样那样的挫折，不能得偿所愿。庄小雅劝她，被侵犯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忘了，让它过去。她照做了，但那事却没过去，过不去。还在她的心里丶身上，都留下深重的痕迹。

就像眼下，她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也不知该怎麽与褚策说。外头闹得声势浩大，下人都晓得她怀了他的孩子，纷纷贺喜讨赏钱。若後头发现不是他的...明玉簌簌打抖，只觉无颜面存于世。

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安平轻脚走进来，唤一声：“娘子。”

明玉顿时起身，满脸泪痕望他：“安平，我该怎麽办？”

她只能与安平商量了，所有人里，唯有他知道那件事。而他是可靠的，明明知道，却没有先告于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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