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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澈惯于打太极,“老人家,能有这份洞明了不起。”
“看你这副泰然,怕不是和我遭遇不相伯仲吧?”
老者朗笑一声,转身融入雨幕,青灰色的布衣晕染了江南渲染的水汽中,留下一个悲怆的身影。
“今日无鱼,却有酒逢知己。”
说别人时高谈阔论,轮到自己时,老者反而打哈哈起来。
……
他回身往茶几上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顾千澈的鱼漂上,
“小友,你是个老手,可知钓鱼最要紧的是什么?”
“愿闻其详。”
“有道是,钓鱼的秘诀不是技巧强弱,不是饵料贵贱,是‘等’。”老人缓缓道,
“等鱼来,等缘至,等该发生的事自然发生。强求不得,强留不住。”
顾千澈有些惶惑,
“老先生刚才不是嘲讽我太过被动,如今却也是一个“等”字,前后矛盾,说话未免有些儿戏了。”
“是啊,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何明白得透彻,”
老人望向迷蒙的河面,运河支流如他几多离愁,
“不瞒你说,我不过是在若干年前,和你抱着一样的看法,也做了同样的抉择罢了,”
“怪那时年少气盛,不知进退,也是想等啊等,”
“没等到故人奔赴,只落得个抱憾终身。”
他低下头,看着波澜不惊,脸上的皱痕却渐渐化开,竟比腊梅的虬枝还难看,
顾千澈悚然一惊,没来由地有些后怕胆寒,
刚入喉的酒水似如刮骨刀,割得喉头干涩得不行,这才想起茶几旁有个茶壶,对嘴猛灌了下去,
有些后怕地问,
“真的……会……这样吗?”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知道下游那边有几座桥吗?”
顾千澈摇摇头。
“一共三座,”老人眼噙泪光,“如同我对她许下的诺言,三生三世。”
“可我等了无数年,秋娘她也没遵守诺言。”
——
顾千澈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提问,老人却自顾自地开始回溯往事,
雨声如织渐密,老人的声音在雨中显得飘渺,如泣如诉,
“彼时我家在江南镇也算望族,我是长子,自小锦衣玉食,最爱呼朋唤友招摇过市、一道饮酒赋诗,自以为任侠风流。”
“那年,我和好友路过华亭,偶然在酒楼嬉闹,真撞上了当地富户林家的绣球招亲。”
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光彩,语气有些激动,感慨着,
“那排场是真大啊,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毕竟是大户,谁不想做东床快婿,”
“况且这位林小姐,传说容貌甚美,又有哪个年轻人不想一亲芳泽?”
老者说着说着,便开始比较起来,
“你的那个凶丫头,论样貌确实明艳动人,和你在一起足够登对。”
“便是那位处处和你作对,动辄激你的丫头身段也是绰约。”
“可老夫年轻时也不赖,也是江南府出挑的俊后生,还有功名在身,自然是不输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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