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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和曹蒙的声音清晰可闻。
桑昭踏出府门,等在门边冷眼旁观府外热闹的裴如玠立即抬步过来,视线瞬间凝在桑昭身上的血迹之上,微微抿了抿唇,安静站在她身后,抬头左右望了一眼她身边二人。
曹十七做事实在癫狂。
他不知卸了哪家的马车,抢了人家的马,又割了绳子将常宁和曹蒙两双手各绑一端,握在手中,他身上多了不少血迹,衣衫也破烂不少,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但他手中的常宁和曹蒙更是惨不忍睹,除了脸还算干净,身子几乎被鲜血染红大半。
曹一几个死士身上也带了血,曹十七立在马前,依旧将常宁和曹蒙挡在身前,手中不知从哪家护卫手中抢来的长剑横在曹蒙脖颈处,血迹斑驳的脸上扬起笑容:“老大想好了吗?你捅我一剑,我就捅他们两剑。让我走,还是大家一起死?”
曹一暗骂一声疯狗,平复了呼吸,握紧手中的剑,试图与他谈判:“十七,你才该好好想想,叛主的死士,谁还敢再用?外面没有你的容身之处,郡主府待你不薄——”
“少给老子放屁!”曹十七粗声粗气地打断他,“老子没病,脑子也没问题!哈!你叫我一声爷爷,我给他们留全尸怎么样?!”
不等所有人反应,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捆着常宁和曹蒙的绳子被他握在手中,硬生生拖行二人,逼得虚弱颤抖的二人再次惨叫出声,双腿乱蹬,泪水糊了一脸,在地面上留下两道血痕。
曹一咬牙,只能带着郡主府的死士和侍卫继续追。
常宁郡主府门前,只有两条蜿蜒向前的血痕。
江清微微叹了口气:“我该进宫了。”
他对桑昭和楚长云告了别,回身看了眼府中已经陆陆续续到了门口,预备归家的人群,抬步先走了。
桑昭望着蜿蜒不知尽头的血痕,也在江清之后离开。
楚长云立在郡主府门前,回头往府里看了一眼。
见桑昭离开,这些年轻的郎君女郎们陆陆续续出了府门,一句话也不多说地径直上了自家的马车。
落在人群之后的人垂头丧气,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撞见楚长云戏谑的神色,亦是敢怒不敢言,咬着牙加快速度走了。
有人偷偷摸摸凑到楚长云身边:“桑昭这招妙啊,世子。”
楚长云闭了闭眼,转身瞪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彭成。
虽然没达到吊起楚长云胃口的目的,但彭成还是兴奋地主动为楚长云解释:“世子你看,桑昭三言两语,就挑拨了各家的关系,何瑞和之前那个什么……咳,找公狗那个,都被排挤出去。妙啊,正是该团结起来一致对付桑昭的时候,这些人反而因她两句话而内讧了。”
“你兴奋什么?”楚长云见他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你之前不是还撺掇我对付人家吗?怎么?郡主和安远侯这副模样你又不害怕了?”
彭成连忙轻轻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呸呸呸!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过那不也是因为我啥也不知道嘛。”
楚长云冷笑一声:“你现在又知道什么了?”
彭成又凑近一步,低声道:“世子,你跟我实话实说吧,咱们和桑昭是不是一伙儿的?”
他脸上笑意更甚:“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就不必瞒着我了。”
“你放心!”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和临鄣王,我一定支持你。”
“……滚滚滚。”
楚长云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脑袋,大步往王府的马车去。
彭成连忙跟上,依旧凑在他旁边:“我懂,我都懂,不可说,不可说嘛。那咱不说这个,咱接着说桑昭这招妙计。”
“什么妙计不妙计的。”楚长云颇为无语好笑,“你问桑昭,她自己知道她在用计吗?她要么是生气了在恐吓人,要么就是真这么想也打算这么做的。”
他加快脚步,将彭成甩在身后,上马车之前,又忍不住对着人多说了两句:“我警告你啊,不许自作聪明,你做什么事儿都必须来问我。”
他眉头一皱:“听见了吗?”
彭成憋屈应声:“……听见了。”
他还想知道桑昭怎么让死士杀郡主和安远侯的呢。
他是疯狗
上京的夜晚鲜有这般“不热闹”的时候,微风吹拂,未消散的热气扑向人面,逼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匆匆抬袖抹去。
叫人烦闷生热的夜风里似乎弥漫着血腥味。
百姓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氛,慌里慌张归家,拉回好奇窥探外界的孩童,紧闭门窗,早早熄了灯火,不敢发出声响。
一队接一队的士兵提灯穿行在各处街道,有的步履匆忙,扫视一眼便迅速离开,有的动作缓慢,不肯放过任何角落,提着灯弯腰蹲下身去,试图照亮地面上那点零星血迹。
血迹时多时少,似乎在城里乱转,并不指向同一个方向。
士兵兵分几路,循着这点的血迹,一路从郡主府起,几乎要搜遍整个上京。
直到有人在城中古树前停下脚步。
这棵银杏树立在城中不知已经多少年,月色朦胧,士兵手中的灯火照亮了树上百姓为祈愿而挂上的各式布料,随风而荡,影影绰绰,散落一地飘动的影子。
士兵僵硬仰着脑袋。
浮动的布条之中,两道人影悬挂其间,随着夜风轻微晃动。
血腥味涌入士兵的鼻间。
“那,那是——”
·
忠义侯府还燃着灯火。
桑昭随意靠在府门前,光明正大地看着一队接一队的士兵和各家的护卫匆匆掠过侯府门口,有人克制不住向她投来探究的一瞥,被她抓个正着,视线交汇瞬间,又匆忙别过头,跟上队伍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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