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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果:“我知道我这么想不好,坏人做坏事是不会有心理负担的,但我真的觉得很不公平,人家好好的女孩子,大把的好年纪!就这么没了……”
&esp;&esp;魏丁已经炫完半边鸭头了,开始吃另外半边,他认同地点点头,“还有呢?”
&esp;&esp;裴果:“还有,还有就觉得,自己查不到线索,感觉很挫败……”
&esp;&esp;魏丁:“嗯嗯,还有呢?”
&esp;&esp;裴果还在想,宋鹤眠就打断了她的思考,“先吃点东西,这鸭头是你最喜欢吃的。”
&esp;&esp;魏丁憋不住笑,看得裴果又想哭了,她有点难为情。
&esp;&esp;魏丁道:“你看小宋同志多聪明,他来警局比你晚那么多个月,他都不会想这么多。”
&esp;&esp;魏丁语重心长,“小果,冷血点说,警察也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职业,只是因为这个职业主要面对的是人世间的不公,所以才会被普罗大众镀上金光。”
&esp;&esp;“但当然,”魏丁微微一笑,“咱们不听那种冷血的说法。”
&esp;&esp;魏丁:“咱们这是刑侦支队,日常面对的东西比底下派出所的同事们要重口得多,以后这种事情还会有很多,有的可能只是听着就让你愤怒。”
&esp;&esp;见魏丁吃完鸭头,宋鹤眠把冰啤酒开罐递给他,请他继续说下去。
&esp;&esp;可能是见过太多,魏丁说得很慢,但已经把宋鹤眠和裴果的情绪都拉出来了。
&esp;&esp;魏丁:“我刚干刑侦那会,也有过你这样的时刻,那个案子过去十多年了,我还记得很清楚呢,凶手最后抓到了,往检察院递交材料时,我们全支队都在努力为那个王八蛋争取枪决。”
&esp;&esp;魏丁眼中露出遥远怅望,“那个案件的受害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死了好多天才因为尸体发臭被人发现,我们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全是绿头苍蝇,浓重的血臭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esp;&esp;魏丁:“你们两知道,咱们支队为什么管苟胜利叫苟赢吗,就是那个案子开始的。”
&esp;&esp;魏丁:“凶手完全没有要藏尸的意思,我们进去就看见两条人大腿在那挂着,上面爬满了蛆。”
&esp;&esp;裴果刚准备拿塑料盒里的鸭翅膀,听到这话缓缓把手放了回去。
&esp;&esp;魏丁:“苟赢在冰箱里找到了老人的脑袋,他一边呕一边捡死者的尸体,最后发现老人的肚腹被剖开了,凶手取走了心和肝脏。”
&esp;&esp;他喝了口啤酒,手随着回忆渐渐热起来,捏得薄薄的易拉罐发出脆响。
&esp;&esp;魏丁:“我在厨房的高压锅里发现了这些器官,上面有啃咬的痕迹,当时还以为是什么食人魔或者邪教徒干的,后面倒是很容易就查到了凶手,是老人的亲孙子。”
&esp;&esp;他最后一句话出来,偌大的房间登时安静得蚊子叫都能听见。
&esp;&esp;裴果瞪大双眼,“他的亲孙子?!”
&esp;&esp;想起魏丁前面说的“争取枪决”,但又要溯于动机,裴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凶手幼年时遭受过虐待吗?”
&esp;&esp;魏丁苦笑一声,“没有,但凡凶手有一点苦衷,那都是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不会特意在材料里写‘行凶手段极为凶残’。”
&esp;&esp;魏丁:“那个案子是我主导,因为这个房子一直是老人和他孙子两人居住,老人被砍杀在屋内,亲孙子不仅不报警,也没有出现过,我们迅速找到了他,苟赢在他牙齿上提取到了死者的dna,他很快就招了。”
&esp;&esp;“只是因为五千块钱的退休金,”魏丁想到当时的审讯画面,“他初中就辍学了,从那以后一直没找工作,全靠他爷爷养着,那次是因为系统故障,老人那天没能领到退休金,凶手得知后异常愤怒,又因为吸了毒,夜里越想越气,趁着他爷爷睡着就拿枕头把老人闷死了。”
&esp;&esp;时隔十数年,只要一想起,魏丁仍然愤怒,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失态地怒吼,责问凶手既然杀了人,又为什么要吃他爷爷的心肝。
&esp;&esp;凶手的理由竟然是,“杀了他,没人给我做饭了,晚上实在饿得不行,就想着人的心肝和猪的可能也差别不大,就煮了吃了。”
&esp;&esp;但凶手没有下过厨,也不认识调料,他说太腥了,吃了两三口就想吐。
&esp;&esp;裴果看出魏丁的情绪波动,一瞬间就明白了副支队想教自己的话。
&esp;&esp;魏丁:“咱们是替死者伸冤的人,一味沉溺在死者的情绪里,不是活人应该做的事,我们必须跳出情绪陷阱,冷静思考线索,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旁观者,才能做一个好的刑警,。”
&esp;&esp;魏丁:“至于追查,现在追不到,不代表以后也追不到,有的老警察一生都困在一个案子里,但没人会放弃,干刑侦的,就讲究一个死磕,明白吗?”
&esp;&esp;
&esp;&esp;可能是魏丁的语气太过笃定,带着一种多年老刑警的从容,在鸭货和啤酒的安慰下,裴果觉得好受多了。
&esp;&esp;宋鹤眠看她恢复干劲,也跟着高兴。
&esp;&esp;但张晴的案子热度越来越高,他们顶着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想起之前几次都是从结果推过程的,打算去找沈晏舟说这件事。
&esp;&esp;沈晏舟一定还在他办公室。
&esp;&esp;宋鹤眠觉得有点奇怪。
&esp;&esp;据市局内知情人爆料,沈晏舟家,很、非常、十分的有钱,尤其是他还是家里的独生子,所以这些钱全是他的。
&esp;&esp;一个富豪家的公子为什么要考警校,这个有很多种可能,但市局支队全体上下的想法是,这纯粹出自于沈晏舟个人高尚的情操和为人民服务的热切愿望。
&esp;&esp;但他有必要把市局当家吗?
&esp;&esp;宋鹤眠搬来市局那么多天,发现沈晏舟跟他一样,吃也在市局,睡也在市局。
&esp;&esp;他洗完澡摸到支队长办公室,里面果然还是灯火通明的。
&esp;&esp;不过办公室里不只有沈晏舟,他的办公桌前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头顶一片锃光瓦亮,是魏丁。
&esp;&esp;沈晏舟的声音透过窗户闷闷响起,“你的安慰起作用了?”
&esp;&esp;魏丁嘿嘿一笑,“放心,你交代我去办的事情,什么时候失败过?”
&esp;&esp;宋鹤眠愣了一下,吃饭时沈晏舟不是说让裴果自己去消化情绪吗,怎么他听着,魏丁是他叫去的。
&esp;&esp;沈晏舟也笑了,“是,队里每次来新人,派你出马总是没错的。”
&esp;&esp;魏丁露出腼然又自得的神情,过了一会,他又看向沈晏舟,“不过我还是觉得,下次这种事,你去讲会更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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