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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从陈旺的更衣柜里搜出来的手套东方晔让人立刻送回分局交给陈臣做检验,手套上到血迹足够他们足量提取DNA片段,之后再与死者简宇翔的DNA做比对,半个小时后就有了结果。
“DNA匹配度高达99.7%,可以确定陈旺就是杀害简宇翔的凶手。”陈臣拿着检定报告放在东方晔桌子上,继续说道:“不过你确认谭金乾也是他杀的吗?”
“我确认。”东方晔回答得十分果断,虽然目前他所掌握的证据只有那一把沾有两名死者DNA的凶器,但他十分笃定陈旺就是杀害谭金乾的凶手。
陈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就这么盯着东方晔看了一会儿以后,他站起来转身离开了队长办公室,走之前他给了东方晔一句忠告:“我不管你在想什么,闽湖公园那个古董店老板在这个案子里牵扯得太深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东方晔听见陈臣的声音,视线从报告上移开转而看向他,眼神里是询问的意思。陈臣靠在门边,问道:“你知道这里面的缘由吗?”
东方晔当然知道,只是他没想到陈臣竟然察觉到了。他收回目光,放下了手里的报告,并不回答陈臣的问题,而陈臣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对此他不再多说什么:“你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多嘴了。但我提醒你一句,这个人身份不清楚,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说完,不等东方晔出声,陈臣就离开了办公室。
闻斓的身份一直都属于不能说的秘密,他虽然没有要求东方晔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但东方晔从来没对别人说起过。要说闻斓的身份能够带来的祸端,恐怕只有梭温的报复这一条,虽然这起案子看起来是围绕着失踪的金佛展开的,但确切来说更像是围绕着闻斓展开的。
陈旺和闻斓之间有什么恩怨?他认识闻斓吗?他是梭温的人?
一连串的疑问在东方晔脑海中炸起,他陷在那一层层涟漪当中,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描摹着闻斓的样子。紧接着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东方晔的思绪,唐庭开门走进来,对东方晔说:“东队,那个金老板跟我们说了陈旺家的住址,要过去看看吗?”
东方晔沉默片刻,接着他站起来说:“走。”
唐庭叫上张恺曹然一起开车前往陈旺家,路上给东方晔简单述说了一遍陈旺的情况:“据金老板交代陈旺不是闽州本地人,他是云川那边的,十三年前滞留在闽州没能回去,经人介绍到了金建手底下承接工程,就这么一直干到了现在。”
张恺坐在后座凑过来问:“他为啥没能回云川?”
“说是来接他的人半路出了状况,没带上他,他又没身份证买不了票,所以才没回去。”唐庭坐在驾驶座上简短说明原因,接着发动车子离开分局。
曹然也凑过来问:“身份证丢了?现在异地补办身份证很方便啊,加急两天就能做好,而且现在还可以用临时身份证,这个压根就不是问题嘛。”
唐庭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一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东方晔坐在副驾,突然问道:“他在闽州这十几年没犯过事?”
唐庭立刻摇头:“没有,他在闽州的记录干干净净。这就是我非常奇怪的一点,我实在没想通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为什么会在短短半个月内连杀了两人。总不能是因为因财起意吧,十几年都熬过来了,没道理专门为了劫走一尊金佛把自己后半辈子赔上去啊。”
确实很奇怪,这不符合一般人的正常逻辑行为。如果一个人一直都是善良老实的性格,那么他绝对不会因为缺钱这种原因跑去杀人;但反过来想,如果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披上老实人的外套,躲进温吞的羊群里耐心等待了十几年,在合适的时机暴起完成目标。
这很符合陈旺现在的状态,结合闻斓对凶手的判断,陈旺更有可能是后者。他并不是干净,他是不得不干净。
“陈旺是云川哪里人?”东方晔忽然开口问。
唐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思索着自己先前查看的档案,隐隐约约还记得陈旺的原籍,他回答道:“好像是……云川普提的。”
听到普提这个地名,东方晔内心一阵跳动,他赶紧追问:“陈旺在云川的档案看了吗?”
东方晔本意是想确认陈旺的普提户籍身份是否属实,但谁知道唐庭突然进入一阵短暂的停顿,然后他惊呼道:“陈旺……陈旺没有云川的档案!”
“什么?!”坐在后面的张恺和曹然同样惊呼出声,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东方晔的反应相对平淡,但他的表情同样惊讶,他转头看着车前的道路,此刻他有了一个猜想:陈旺不是云川人,甚至有可能不是中国人!
唐庭一路踩着油门到达陈旺家所在的地方,这个地方属于城乡结合处,路修的很宽,但周围没有高楼,全是农村的自建房,层层叠叠的堆在路边。
停好车后几个人下来,径直往陈旺的住处走去,那幢屋子的门开着,但是里面没有人。东方晔一走进去就看到乱七八糟堆在地上的家具和衣物,看起来像是仓惶间胡乱收拾一通,只带走了重要的东西,剩下的全部扔在地上。
“卧室、客厅都重点搜查一下。”东方晔下令,接着他自己走进了那间卧室,戴上手套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陈旺留在家里的衣服没有很多,看起来他都没带走,东方晔在衣柜的角落里翻翻,又拉开挂在衣柜里的衣服翻翻,最终在一见夹克外套的衣兜里找出一张照片,东方晔拿出来,照片上赫然是死者谭金乾的近照。但等他翻到照片背后,他看见了一串陌生但是眼熟的字符,用黑色的笔写在了照片背后,东方晔立刻认出了那串字符是什么——那是一串缅甸语。
陈旺是缅甸人!
得出这个结论过后,东方晔几乎能够断定陈旺和梭温有极大的关联,正在他要摸出手机给留在分局地付小福打电话时,唐庭在客厅拿着一张照片走进来,递到了东方晔眼前。
“东队,这是闻老板的照片。”唐庭说。
东方晔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照片上的闻斓,接着他伸手拿过那张照片翻过来看背面,果不其然也看见了一串缅甸语。
那串缅甸语东方晔还认识,意思是——“废物”。
东方晔立刻对唐庭说:“通知市内所有的车站,确认这个人有没有离开闽州,一旦发现踪迹马上带人过去。”
·
傍晚七点,闽湖公园。
照香阁已经关了门,闻斓盘腿坐在二楼窗前的罗汉床上,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着,他在排查梭温的人际关系,想要借此推断出制造这场惨案还卷自己下水的罪魁祸首可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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