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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这座藤屋之前时,脑海中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仿佛踏入了一场奇怪的梦境。
就在此时,藤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十五六岁、身穿深红色羽织的黑发少年,出现在了门后。他一手紧握着刀柄,像是在戒备敌人。等他看到门口恍惚而立的阿静时,年少的面孔上浮现出了轻微的惑意。
“人的身上,怎么会有鬼的气味……”
这少年便是后来的鬼杀队水柱,富冈义勇。
冬夜的寒雾,将远处的山林涂抹成朦胧的一团。从屋檐上倾斜而下的紫藤花穗,反常地绽放着烂漫的花朵。或浓或浅的江户紫色,交织成一道梦境似的瀑布。
站在藤屋门后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比阿绿稍年长些;虽还没有长开,眉宇间带着几许年少的青涩稚嫩,却已算个形貌出众之人,属于能在人群中被一眼辨出的那种长相。
这样的相貌,如果能开怀坦然地大笑,一定极为赏心悦目。但这少年却显得有些沉郁,身上有着同龄人甚少有的内敛成熟。
他跨出了藤屋,目光落在阿绿身上,问:“你遇见鬼了吗?”
阿绿正因他的出现而感到轻微的踌躇,听闻他搭话,连忙卸下心头的紧张,焦虑地问:“你能救我的妹妹吗?她生了很重的病。”
至于少年所问的问题,她全然没有听进耳中。
阿绿将背上的妹妹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横搂在怀中:“请救救她。”
闻言,少年的视线扫过了阿绿怀中的妹妹——少女安稳地合着眼眸,躺在姐姐的怀里,面色奇异地发红,仿佛被日光所润泽。
只一眼,少年就得出了结论。他面无波澜地说:“已经死了。”
这句话干脆利落、毫不遮掩,像是一把粗粝的刀,劈得阿绿微微发怔。
她木了片刻,心底的一角仿佛轻轻卷了起来,皱巴巴地瑟在一块儿。旋即,她开口道:“不,那个,阿静没有死。我在来藤屋的路上,她还很有精神,和我说了海底的公主,水晶的龙宫……她没有死。麻烦您替她看一看病吧!”
“已经死去的人,是无法救治的。”少年的面庞还是毫无波澜。
“她没有死!”阿绿执拗地说着,将妹妹搂地愈紧了,“您甚至没有探过她的鼻息和心跳,怎么能断言她…她已经死了呢?如果您需要诊金,我可以出!也许我现在付不完,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来还债。”
“不是金钱的问题。我说了,她已经死了。”少年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感情,“你其实也明白这一点吧?要不然,你怎么不敢听她的心跳,也不敢去试她的鼻息?”
阿绿的面色猝然一白。
她的肩膀颤了颤,声音有些艰涩:“至少,请……请再看一看。”
她的执拗让少年轻轻皱起了眉。他似乎很不擅长与阿绿这样的人打交道。
就在这时,藤屋的门后响起了一片凌杂的脚步声,又有两人相继朝此处走来。
“义勇,发生了什么?”
一道温和的嗓音从门后的阴影中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阿绿面前的黑发少年就抬起了头:“锖兔?你怎么也出来了?……我察觉到了鬼的气息,就想来看看。”
在听到来人的呼唤时,原本板着脸的义勇,表情有了些许的松动和鲜活,眉松弛开了,眼瞳轻动,仿佛一樽木刻的雕像染上了人烟。
“结果…并不是鬼。只是一个来求助的人。”义勇将目光移向阿绿
被他所望着的阿绿,神思有一瞬的恍惚。
原来这黑发少年叫做义勇。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名字,寄托了家人的美好期愿。
门后走出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老者头发半白,佩着一个天狗面具,身形沉稳;而少者则是那被称作“锖兔”的人。
锖兔看起来与义勇差不多年岁,肉色长发,雾色眼瞳;眉目之间有着朗月淡风一般的清润与坚毅。只可惜,他的面颊处有一道狰狞的疤,令他的容貌有了稍许的割裂感。
老者带着锖兔踏出了门,站在了义勇的身旁。
只需看一眼,阿绿就明白,那个戴天狗面具的老者当是这三人中做主的那一位。于是,她立刻目标果断地转向了老者,艰难地询问:“请问,你们能为我的妹妹治病吗?”
她的嗓子似乎有些干涸了,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像是漏了风。
听到她的恳求之言,老者的头一转,像是在观察阿绿。但因为他的目光藏在天狗面具之后,阿绿也不明白他是否当真在看自己。
“鳞泷老师,”义勇瞥了阿绿一眼,解释说:“我已经告诉过她,那个女孩死了,但她不肯相信。”
“这样啊……”被称作“老师”地老者,微微叹了一口气。
藤屋前有片刻的安静。冬夜悄悄,远处的枯枝被风吹得慢慢晃动细瘦的条杆,像是病人无力的手臂。
鳞泷走下台阶,在阿绿面前蹲下了。他伸手探向了静的脖颈,停顿片刻后,摇了摇头,说:“她已经死了。看模样,是原本就体虚,没怎么进食,还被冬日的风吹得烧热。……熬不下去,也是正常。”
这位头发半白的老者,语气远比义勇沉稳刚健,也更令人信服。
阿绿慢慢低下了头,凝视着怀中的妹妹。
静躺在她的怀中,像是沉沉地睡去了,面颊有着温润的红,嘴角轻轻上翘,仿佛沉浸在一个柔和的梦境里。
“阿静?”阿绿试着喊了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时间仿佛在阿静的身体上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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