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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灿宇知道,乡愁和疑惑像慢性毒药,正在缓慢渗透。电视里再多的自然风光和纪录片,便利店再方便的食物,都无法真正填补那个巨大的空洞。李承赫需要的不是一个栖身之所,而是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为何在此”和“如何归去”的答案。可这个答案,韩灿宇给不了,这个世界恐怕也给不了。
转机(或者说,新的波澜)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韩灿宇下午没课,但有个小组视频会议要开,讨论一个棘手的项目。他提前跟李承赫打了招呼,让他尽量保持安静,自己则抱着笔记本躲进了卧室,关上门。
会议开得磕磕绊绊,组员们意见不一,线上沟通效率低下。韩灿宇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争论、记录,完全忘记了时间,也暂时忘记了客厅里还有个来自唐朝的“定时炸弹”。
会议进行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接近尾声时,韩灿宇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不是电视声(他出门前特意关了),也不是李承赫平常活动的声音,而是一种……闷响,和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他心里一紧,匆匆对着麦克风说了句“稍等,我有点事”,摘下耳机,拉开卧室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门口。
客厅里,李承赫背对着他,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地上,微微喘着气。他上身只穿着一件汗湿的紧身黑色背心(韩灿宇的,被撑得变了形),下身是那条运动短裤。精悍的肌肉在背心下起伏,汗珠沿着脊椎沟滑落。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客厅中央,那张原本靠墙放着的、不算沉重但也绝不清便的实木小边几,此刻正四脚朝天地翻倒在沙发旁边!而李承赫脚边,散落着几个原本放在边几上的杂志、遥控器和那个旧手机。
更诡异的是,李承赫对面的墙壁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小片新鲜的、颜色略深的痕迹,周围的墙皮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裂纹,像是被什么重物以极快的速度撞击过,但又没有完全砸实。
韩灿宇的目光迅速扫过李承赫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双手——指关节处通红,甚至有细微的破皮。他又看向那翻倒的边几和墙上的痕迹,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李承赫听到开门声,猛地转过身。他的脸色有些发红,额头布满细汗,呼吸尚未完全平复。当他的目光与韩灿宇震惊的眼神对上时,一丝极快的、类似于尴尬或懊恼的情绪闪过他眼底,但立刻被惯常的冷硬掩盖。他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迅速移开了视线,弯腰去扶那个翻倒的边几。
“等等!”韩灿宇几步冲过去,也顾不上视频会议还在等他,“你……你在干什么?这桌子怎么回事?墙上的印子……”他指了指墙壁。
李承赫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边几扶正,又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放回去,动作有些匆忙。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依旧不看韩灿宇,目光落在地板上,用那种生硬的韩语短句回答:“没事。练功。”
练功?韩灿宇差点气笑了。什么样的“练功”能把实木边几掀翻,还在墙上留下疑似拳印的痕迹?这分明是……
他突然明白了。压抑。无处发泄的精力、焦躁、困惑,还有那日益沉重的、找不到出口的乡愁与无力感。李承赫不是那种会喋喋不休抱怨或表现出脆弱的人,他所有的情绪,恐怕都转化成了这种沉默而暴烈的物理发泄。之前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但现在,随着身体彻底恢复,那种属于武将的、需要释放的力量和战斗本能,恐怕已经到了临界点。
“你……你这样会弄坏东西!也会伤到自己!”韩灿宇指着他还红着的拳头,又指指墙,“这是租的房子!墙弄坏了要赔钱的!”经济压力让他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过分,对方可能根本不懂“租”和“赔钱”的具体含义。
李承赫终于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似乎听懂了“坏”和“钱”,也感受到了韩灿宇语气里的责备。他嘴角绷紧,没辩解,只是再次简短地说:“知道了。”
气氛有点僵。卧室里,笔记本电脑还传来组员隐约的询问声:“灿宇?灿宇?还在吗?”
韩灿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看着李承赫沉默地站在那里,汗湿的背心贴着贲张的肌肉,红着的拳头垂在身侧,明明有着能轻易摧毁这间公寓的力量,此刻却像个做错事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只是倔强地抿着嘴。
心头的火气莫名其妙地熄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他能怪他吗?把他关在这个几十平米的鸽子笼里,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无处可去,无事可做,甚至连发泄的渠道都没有。换做是自己,恐怕早就疯了。
“算了……”韩灿宇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先去洗洗吧,手上破皮了,处理一下。”他指了指浴室,又补充,“以后……想活动的话,小心点。或者……”他犹豫了一下,“等我放假,带你去个空旷点的地方?”
李承赫抬起眼,看向他,眼神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他点了点头,低声道:“嗯。”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韩灿宇回到卧室,对着麦克风道歉,草草结束了会议,心里乱糟糟的。李承赫的问题比他预想的更紧迫。这不仅是一个认知问题,更是一个身心适应问题。一个习惯了沙场纵横、统领军队的武将,被困在方寸之地,精神上的压抑和肉体力量的无处释放,迟早会出问题。今天只是掀翻一张桌子,下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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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爱,咳,想到哪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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