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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没有跟进来,而是转身关上了院门,守在门口。
李承赫带着韩灿宇走进韩屋。室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的矮桌上静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旧书纸的味道。
“这里是安全的。”李承赫放下帆布袋,“至少暂时是。”
“那个老人是谁?”韩灿宇问。
“赵长川安排的。”李承赫简短地回答,“他曾是宫中侍卫,退休后在这里开了家古董店。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他在矮桌旁坐下,打开帆布袋,取出铁盒。打开盒子,他首先拿起那把唐刀,手指抚过刀鞘上的纹样,眼神复杂。
“这把刀……”韩灿宇忍不住问。
“是我父亲留下的。”李承赫缓缓说,“他生前是左骁卫副统领。这把‘破军’,是他的佩刀。”
他抽刀出鞘,刀身在油灯下反射出流动的寒光。
“我十六岁入左骁卫,十八岁接过这把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韩灿宇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波澜,“父亲说,刀是凶器,但也是守护之器。关键在于握刀的人。”
他将刀放在桌上,又拿起那套黑色胡服。
“这些衣物,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李承赫解释道,“防火,防水,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热感应。是赵长川他们这些年……准备的。”
韩灿宇拿起一件上衣,触手冰凉坚韧,果然不是普通布料。
“你们到底计划了多久?”他问。
李承赫沉默了。他走到韩屋的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阴沉的天空。
“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最终说,“赵长川比我早到三年。他找到我时,我还以为在做梦。他说,我们七人中,有五人都被王公公控制了。只有他和另一人逃了出来,一直在暗中准备。”
“准备什么?”
“回家。”李承赫转过身,眼神在油灯光下亮得惊人,“或者……彻底切断回家的路。”
这个答案让韩灿宇愣住了。
“你们不想回去?”
“想。”李承赫说,“但王公公手中的铜匣,如果开启不当,可能会导致两个时空的……撕裂。赵长川说,他们这些年研究过史料,发现历朝历代都有类似的‘异常现象’记载。那些现象,很可能就是时空不稳定导致的。”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个装着黑色火药的纸包。
“这些火药,不是普通的火药。”他说,“里面混合了从某些‘异常点’采集的矿物粉末。赵长川相信,用这种火药,可以在‘归处’制造一场定向爆破,彻底炸毁通道。”
“那你们怎么回去?”
“回不去了。”李承赫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通道存在,就必须毁掉。否则,会有更多人像我们一样,被困在两个时空之间,或者……更糟。”
韩灿宇看着桌上的这些东西,终于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全部重量。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营救或交易。这是一次自杀式的任务——李承赫要去做的,是彻底断送自己回家的路,甚至可能搭上性命。
“你……”韩灿宇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确定要这么做?”
李承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韩灿宇面前,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灿宇,”他说,“我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你,是意外,也是……恩赐。你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样子,让我知道,即使没有战争,没有权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他的手指滑到韩灿宇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但我的世界,我的责任,我的同袍,都在那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能抛弃他们。我也不能让两个世界因为我们的错误而陷入危险。”
韩灿宇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粗糙的指腹擦过皮肤的触感。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滚烫地滑过脸颊。
“那我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破碎,“你走了,我怎么办?”
李承赫的手顿住了。良久,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那块左骁卫的身份牌,放在韩灿宇掌心。
“这个,你留着。”他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至少这个可以证明,我曾经存在过。证明我遇到你,不是梦。”
金属牌冰凉沉重,在韩灿宇掌心硌得发疼。他握紧牌子,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看向李承赫。
“你答应过要教我用刀。”他说,“你不能食言。”
李承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点头,从桌上拿起那把“破军”,又拿起一根准备好的木棍,递给韩灿宇。
“时间不多,”他说,“我教你三式。第一式,守。”
他在油灯下演示:刀身竖起,护在身前,脚步沉稳,重心下沉。
“面对强敌,首要的是守住要害,稳住阵脚。不要冒进,不要慌乱。记住,活下来,才有机会。”
韩灿宇学着他的样子,握紧木棍,摆出防守姿势。李承赫走过来,调整他的手腕角度,纠正他的脚步位置。手掌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稳定而有力。
“第二式,破。”
这一次,李承赫的动作快如闪电。刀身斜劈,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破空之声尖锐。
“看准破绽,一击必中。不要犹豫,不要留情。战场之上,仁慈就是自杀。”
韩灿宇跟着练习,木棍挥出时,李承赫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引导着力道和角度。那个瞬间,他们靠得很近,韩灿宇能闻到李承赫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药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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