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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杨惊春想着方才李姝菀穿婚服的样子,犹豫道:“我想去看看菀菀,她或许都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
&esp;&esp;杨修禅一听这话,酒不醉了,脚底也顿时站得住了,拽着杨惊春便走:“看什么看,你今晚敢敲这门,明日李奉渊能敲碎我脑袋。”
&esp;&esp;杨惊春扁嘴,不情不愿地被拖着往院外走:“错过今夜,就看不见菀菀穿嫁衣了。”
&esp;&esp;杨修禅随口道:“她最疼你,明天你来让她穿给你看,她也不会拒绝。”
&esp;&esp;杨惊春听了这话,立马有几分得意地炫耀道:“菀菀当然疼我,我在外头时,她每回给我寄信都捎带着好多钱呢。”
&esp;&esp;杨修禅看她尾巴要翘到天上去,打趣道:“哟呵,那分给哥点儿用用。”
&esp;&esp;杨惊春哑了一瞬,而后立马改口:“其实也没多少……”
&esp;&esp;暮色渐晚,兄妹二人并肩而行,正说笑着,忽见一人迎面快步而来。
&esp;&esp;杨修禅今日眼上没架李奉渊送他的那片琉璃镜,待来人走近后才看清原是祈伯璟身边伺候的大太监——文公公。
&esp;&esp;李奉渊今日大婚,宴上祈伯璟露了一面,赐了份大礼,没待片刻便起驾回宫了。
&esp;&esp;此番文公公忽然来此,倒叫人有些意外,不过杨修禅脑子一转,也猜到文公公来此是为了谁。
&esp;&esp;文公公抬袖擦了擦额间汗,恭恭敬敬朝杨惊春与杨修禅行了个礼:“杨小姐,杨大人。”
&esp;&esp;杨修禅抬手回礼:“文公公。”
&esp;&esp;杨惊春也跟着行礼:“文公公。”
&esp;&esp;文公公看向杨惊春,温和道:“皇上得闻杨小姐回京,请杨小姐入宫小叙。”
&esp;&esp;杨惊春回京的事还没告诉祈伯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快就得了消息。
&esp;&esp;她与祈伯璟已有一年未见,此刻不知怎么心里忽而有些紧张,她问文公公:“此时吗?”
&esp;&esp;文公公颔首:“是,接您的马车正在侯府门外候着呢。”
&esp;&esp;杨惊春低头看了眼自己染尘的靴、沾灰的衣摆,商量着问:“不知公公能否容我回府梳洗一番,再入宫。”
&esp;&esp;杨修禅听得两眼一黑,皇上传见,该是速速入宫,哪还有叫圣上多等的余地。
&esp;&esp;再者这文公公来得急,多半是宫里那位等不及。
&esp;&esp;文公公听杨惊春这话,也愣了一下,他正欲委婉拒绝,先听得杨修禅轻咳了一声。
&esp;&esp;杨惊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改口道:“是我糊涂,就此时入宫吧。”
&esp;&esp;她说着看向杨修禅,杨修禅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去吧,我会同爹娘说的。”
&esp;&esp;杨惊春随文公公至乾明殿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殿门外宫灯明照,御前侍卫的盔甲泛着暗光。
&esp;&esp;行至门前,文公公忽然停下脚步,同杨惊春道:“杨小姐,佩剑。”
&esp;&esp;杨惊春解下佩剑给他,文公公伸手接过,没想她一个姑娘的佩剑并不轻,那剑沉得压得他双手往下坠了一寸,叫他险些没握住。
&esp;&esp;他将剑交给身后的小太监,领着杨惊春入殿。
&esp;&esp;乾明殿乃祈伯璟的寝殿,殿内宽阔恢弘,安静肃穆。香炉青烟如丝,殿中透着一股浅淡的檀香气。
&esp;&esp;十数名宫人安静地侯立殿中,整座大殿安静得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
&esp;&esp;文公公躬身朝着一处垂落的月白色帘幔行礼:“皇上,杨小姐到了。”
&esp;&esp;纱幔轻薄,上面用银丝绣着九龙纹,杨惊春看不见纱幔后的人,只扫见其后一道影影绰绰的、支手扶额坐在案边的高大身影。
&esp;&esp;阿璟……
&esp;&esp;夜风穿廊入殿,纱幔轻晃,上面栩栩如生的的龙纹也跟着晃动,好似在白云间游动的活龙。
&esp;&esp;宫人垂首,檀香入鼻,杨惊春看着那道身影,心里起先那两分紧张不知怎么陡然成了七分,心跳得厉害,震得她耳朵发胀。
&esp;&esp;许是这地方太严肃,又或是那看不清晰的身影展露出了几分陌生的帝王威仪,杨惊春一时间突然想起了曾被封为太子妃时、跟着嬷嬷学过的宫中礼仪。
&esp;&esp;她脑子一空,不由自主地跟着文公公一同行礼,声音清脆:“臣女杨惊春,拜见皇上。”
&esp;&esp;话音落下,殿内莫名愈发寂静,静得几乎能听见耳边细微的风声。
&esp;&esp;过了好片刻,祈伯璟的声音才响起:“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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