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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出雾气最浓的区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吱吱”的怪叫——三只被怨气缠上的腐骨鼠从枯树后窜了出来,眼睛泛着浑浊的红光,尖牙上还沾着黑血,直扑两人的脚踝。
“小心!”宋应反应极快,左手凝出几道木藤,瞬间缠住最前面那只腐骨鼠的身体,右手血痂剑轻轻一挑,就将其挑飞出去;余晨则同时吹动笛子,一道中频音波扩散开来,剩下两只腐骨鼠瞬间被震得头晕目眩,动作顿了半息,刚好给了宋应补招的机会——木藤再次缠绕,将两只腐骨鼠牢牢捆在树干上。
“这些低阶曜兽被七六的怨气影响,越来越凶了。”宋应收回木藤,看着树干上挣扎的腐骨鼠,眉头微蹙,“要是不尽快解决七六,这片山林的曜兽都会被怨气污染,到时候更难收拾。”
余晨收起笛子,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笛身上一道细小的刻痕——那刻痕是个模糊的“黑”字,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他顺着宋应的话点头,语气却比刚才淡了几分“嗯,等王本他们来了,咱们尽快围堵,别给它们扩散怨气的机会。”说话时,他的目光又下意识瞟了一眼七六逃跑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不应该啊!如果说上次他逃跑是因为我们人太多这一次就我们两个他跑什么?”宋应停了下来想着。
宋应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地面残留的淡青蛊痕,眉头拧得更紧“上次魂狱里,他明明能硬抗我们一群人,连断头都能再生,这次就我们两个,他不该怕的。按他的本能,就算怨气没恢复,也该试着反击,怎么会直接躲进土洞,连追都不追?”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海里闪过刚才在土洞外听到的鼓点——那“咚咚”声虽慢,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不像是无意识恢复,倒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还有七六出洞时的眼神,空洞里竟藏着一丝极淡的“引导”,像是在确认他们的方向,而非单纯的警惕。
“想这些没用!”余晨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宋应的胳膊,指尖不经意间又蹭过笛身的“黑”字刻痕,语气比刚才急了几分,“他为什么跑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他跑远!你看这追踪蛊的痕迹,刚才被腐骨鼠踩乱了好几处,再耽搁会儿,雾气一浓,咱们连土洞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宋应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刚想再说“可他的反应不合常理”,余晨又紧接着开口,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再说,他现在躲着,说不定是在等怨气恢复,等他‘喜’字鼓修好,再想围他就难了!咱们先追上他,确认他没换地方,回头再跟王本他们合计也不迟!”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宋应往回走,目光刻意避开宋应的眼睛,落在地面的蛊痕上,手指却悄悄将宋应碰过蛊痕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像是不想让他再仔细观察痕迹“你看,这蛊痕都快被风吹淡了,再不走真要断了!”
宋应被他连拉带说,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蛊痕上——淡青色的痕迹在雾气里确实越来越浅,刚才解决腐骨鼠时,几只老鼠还踩碎了两处,若真断了痕迹,再找七六就难了。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行,那先去确认他还在不在土洞,别真让他换了地方。”
余晨松了口气,拉着宋应的手却没松开,反而加快了脚步,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松“这就对了!等咱们确认他没跑,回去叫上王本,直接把土洞围死,看他还怎么躲!”
两人重新顺着蛊痕往回走,宋应偶尔还想再琢磨七六的异常,却总被余晨打断——要么提醒“前面有怨气残留,小心”,要么说“追踪蛊往这边偏了,快跟上”,甚至故意提起刚才解决腐骨鼠的配合,用“咱们俩联手还挺默契”之类的话岔开话题。
宋应渐渐没了思考的空隙,只能跟着余晨的脚步,目光紧盯着地面的蛊痕。而余晨走在前面,嘴角看似带着笑,指尖却始终下意识摩挲着笛身的刻痕,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在雾气的遮掩下,又深了几分。
宋应咬破自己的舌头强行让自己冷静清醒,如今状况不对劲,他必须确定后续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预料之内。
舌尖传来的刺痛与铁锈味瞬间冲散了混沌,宋应的眼神骤然清明——刚才被余晨打断的疑虑重新聚拢,甚至比之前更清晰余晨的急切太刻意,避开他眼神的动作太明显,尤其是每次提到“土洞”“记号”时,指尖摩挲笛身刻痕的频率都会变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没有立刻挣开余晨的手,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只是目光不再只盯着地面的蛊痕,而是悄悄扫过余晨的侧脸——雾气里,余晨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始终飘向土洞的方向,连呼吸都比刚才急促了半分。
“等等,”宋应突然停下脚步,这次没有被余晨的话带偏,反而指了指左侧一道被踩乱的蛊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道痕不对。刚才我们来的时候,青蛊是沿着直线爬的,现在这道痕却往北边偏了半尺,像是被人故意挪过。”
余晨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辩解“可能是腐骨鼠踩的……”
“腐骨鼠的脚印是尖的,这道痕边缘却是平的,像是用树枝刮过。”宋应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蛊痕边缘的泥土,故意停顿了一下,余光瞥见余晨的指尖瞬间攥紧了笛子,笛身的“黑”字刻痕在雾气里隐约闪了一下,“而且你看,这道偏痕的尽头,有个很浅的脚印——是人的,尺码和你脚上的靴子差不多。”
余晨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轻松全然消失,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慌乱“你……你别胡说!我怎么会动蛊痕?”
宋应慢慢站起身,目光直视着余晨的眼睛,舌尖的刺痛还在提醒他保持清醒“我没说你动了。但我需要确认,这道痕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七六的本能反应反常,现在连追踪蛊的痕迹都有问题,我们不能再凭着‘想当然’往前走——万一这是七六设的陷阱,或者……有其他人在干扰我们的追踪呢?”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落在余晨攥着笛子的手上。余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避开他目光的动作更明显了,指尖甚至开始微微颤抖,笛身的刻痕被他攥得白。
“我们……我们先去看之前留的记号吧。”余晨的声音弱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地拉着他往土洞走,反而主动提出去看记号,“记号没被动过的话,再去土洞也不迟。”
宋应心里了然——余晨在让步,说明他确实不想让自己直接去土洞,记号或许才是“安全区”。他没有戳破,只是点头“好,先去看记号。你之前说记号在东边的枯树上?”
“是……是东边那棵断枝的枯树。”余晨的语气放松了些,却还是没敢直视他的眼睛,转身往东边走时,脚步明显慢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指尖也从笛身的刻痕上移开,只是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摩挲。
宋应跟在他身后,舌尖的血腥味渐渐淡了,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深——余晨的反常、被改动的蛊痕、七六的刻意躲避,这三者之间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隐气蛊,又碰了碰袖口甘金留下的残魂——残魂没有烫,说明暂时离七六的怨气还远,但离“真相”,似乎越来越近了。
两人走到之前留记号的枯树前,宋应率先上前——树干上的圆圈和土洞符号还在,炭笔的痕迹很清晰,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他松了口气,却也注意到余晨在看到记号完好时,悄悄松了口气的动作,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笛身的刻痕,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记号没被动过。”宋应转身看向余晨,语气依旧平静,“现在可以去土洞了。但这次,我走前面,你用音波探路——毕竟你的音波比我的木赋更灵敏,能提前现危险。”
余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宋应会提出走前面。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好……好,我用音波探路。”说着,他将笛子凑到唇边,却没有立刻吹出音波,反而停顿了半息,像是在确认什么,才慢慢吹出一道低频率的音波,朝着土洞的方向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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