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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随州街市。
暴雨如注。
刘珂浑身湿透地躲在一方屋檐下,将剑靠在墙角,甩了甩湿透的头发。
“真是倒霉,”他刚刚跟陈春不欢而散,想起来仍是气极,边拧着湿哒哒的衣袖边抱怨道,“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冰冷的雨水被他从衣袖上拧出,稀里哗啦流在地上。
刘珂望了眼屋檐外的天,乌云阴沉沉的,暴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痕迹。
“见鬼……”
他拎起拧干的衣袖擦拭着脸颊上的雨水,正思考着要不要淋雨回去,余光瞥到墙脚平平无奇的剑,愣了一瞬。
这不是他的剑!
他的剑由名师打造,太阴玄铁铸造而成,乃是上品灵器,样式精美,剑柄上还镶了不少珍贵的玉石,值钱得很!
绝不是这把留仙宗统一发放的平平无奇的剑!
刘珂皱着眉头抄起这把剑仔细观察,脑海中忽然浮现方才自己跟陈春吵了一架后愤怒夺剑而出的画面。
该死!他们的剑放在一起,肯定是那个时候拿错了!
脑中回想起陈春平时在宗门贪得无厌爱占便宜的形象,刘珂脸都绿了。
他毫不怀疑,陈春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会把他剑上价值连城的玉石抠出来卖了,然后骗他说石头是剑自己掉的!
那可是上品灵剑!绝不能就这么被陈春糟蹋了!
一时间,刘珂也没工夫想什么雨大不大的事儿了,他满脑子都在想,一定要在陈春糟蹋他的剑之前把剑拿回来。
刘珂深吸一口气,顶着雨冲了出去。
“轰隆隆——”
雷声响彻随州,暴雨更急更快,乌云遮天蔽日。
随州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吓人的雨,客栈的酒旗在雨中狰狞地飘着,茅草搭的棚顶摇摇欲坠。
雨幕中,刘珂终于看见了那个他苦苦寻找的身影。
陈春撑着不知从哪儿抢来的青色纸伞,正悠闲地往郁府的方向赶,他身后站着两个小姑娘,额头上贴着两张定身符,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他背上赫然就背着刘珂那把特意用黑色布条包起来的剑。
终于找到了,刘珂松了口气,手掌从下巴往脸上捋头了捋,“陈——”
“轰隆——”
闪电劈开苍穹,天色骤亮,刘珂被刺得闭上眼。
他再睁眼时,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形颀长的黑衣身影。
蒙面而立,长剑染血,黑衣下伤可见骨,似乎刚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
时时闪现的雷霆映照着黑布上方那双特殊的银色瞳眸,他目光落在毫无察觉的陈春身上,冰冷至极,宛若在看一个将死的蝼蚁。
空气中弥漫着森然杀意,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席卷了刘珂。
他不敢再上前,站在雨中,双腿像被那道目光钉死在原地,微微打着颤,雨水顺着下颌一滴滴滑落,恍然无觉。
他从没见过这样凶悍的眼神。
刘珂无意识地吞了口口水,第一次没咽下去,他无知无觉地用力再咽了一次。
良久,他看见那人指尖微动,一道剑光闪过,顷刻间,陈春的人头像某种不牢固的手工品一样轻而易举从肩上断开,滚落在地。
血腥味在刘珂鼻尖猛然炸开。
刘珂瞳孔骤缩,他甚至没看清楚那人的动作。
从小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少爷哪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当即被吓得瘫软在地,目光呆滞惊恐,齿间打着颤。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冷了下来,刘珂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慢了一步,没有在这个黑衣人之前和陈春汇合。
混杂着雨水的寒风砭股入髓,他看见那道黑衣身影俯身从地上捡起陈春掉在地上的那把花纹独特的青色纸伞,细细打量,银瞳中神色不明。
刘珂扶着墙,抖着双腿起身,他正想趁着对方还没注意到他赶紧溜走,踉跄着刚往外迈出一步——
一阵森冷的寒意忽然在颈后升起,刘珂咽了口唾沫,慢吞吞回头,恰巧对上了那双冰冷的银瞳。
轰的一声,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五脏六腑都在颤动,从头到尾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
他不敢再看,机械地转过脑袋往后跑。
什么陈春,灵剑,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九霄之外,刘珂齿间溢出一声呜咽,眼泪和着雨水在脸庞蜿蜒。
他摆动着四肢想要逃离,不小心摔了一跤,污浊的泥土溅了他满脸也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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