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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而沉重。
每一次被这样叫回来,赵斯年面对的都是这样压抑的训诫。
最后一笔落下,赵则刚将毛笔搁在青玉笔山上。
他抬起头,目光像鹰般锐利。
凶狠冷漠,就是不像一个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他指着宣纸上墨迹淋漓的四个大字,
“念。”
赵斯年的视线落在那四个的字上,喉结微动,清晰地念出,
“无欲则刚。”
赵则刚鼻腔里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双手背在身后。
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幽深的庭院,
“你进公司这段时间,经手的那几个项目,决策做得还可以,有几分样子。”
他的语气听不出褒贬,更像是一种陈述。
然而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些寒意,
“但,你最近的行为,有些地方,让我很不高兴。”
赵则刚没有具体指出是哪里不高兴。
也没有给赵斯年任何辩解或询问的机会。
而是让赵斯年去猜。
他也只需要赵斯年知道结果——
他不满意,这就足够了。
“自己去领罚。”
赵则刚好像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甚至没有回头看赵斯年一眼。
赵斯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没有问为什么。
在赵则刚面前,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甚至可能招致更重的责罚。
他只是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疲惫,然后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林管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他朝赵斯年微微躬身,
“少爷,请跟我来。”
赵斯年沉默地跟在林管家身后。
两人走到楼梯转角处,恰好与正要下楼的傅琬迎面遇上。
傅琬保养得宜的脸上妆容精致,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目光平静扫过被管家领着,显然要去领罚的儿子。
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与赵斯年错身而过的瞬间,才微微侧了侧头,淡淡地抛下一句:
“斯年,别总惹你父亲生气。”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没有丝毫留恋。
赵斯年没有丝毫迟疑,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林管家也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沉默地在前引路。
很难想象,在赵家会专门设有一间如此格格不入的房间——
没有窗户,没有光源,只有冰冷墙壁和地板的禁闭室。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专为惩罚赵斯年而设。
“少爷,请。”
赵斯年抬步走了进去。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和声。
赵斯年依着记忆,摸索着走到房间中央,然后缓缓地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地板坚硬而冰凉,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
他将头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实际上在绝对的黑暗里,睁眼与闭眼并无区别。
如果是小时候被关进来,巨大的恐惧会让他忍不住拍打铁门哭喊。
但换来的只会是更长时间的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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