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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月气得转身便走,再不肯多看陆烬寒一眼。
夜,一寸寸沉下去。万籁俱寂之时,敲门声骤而响,伴随着年轻男子急促的说话声:“林小姐,林小姐!”
门扉拉开,廊灯昏黄如豆,江雾那张素日沉稳的脸此刻满是仓皇,不由分说便要来拽她的衣袖:“林小姐,快去救救长官吧,他快压不住了,精神海要塌了。”
林疏月眉心微拧,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她早已不是那个莽撞的少女,声音淡得像隔夜凉透的茶:“这事该找他的向导。”
“宋向导来了,可长官不肯让他碰,把人打晕过去了。”江雾急得额角沁汗,语速快得像要追不上自己的舌头,“林小姐,您发发慈悲,跟我去一趟吧。若真精神暴动,满屋子人都要跟着陪葬。”他原以为这份差事是老天赏饭,长官有手腕,不苛待下属,前程亮堂堂。可直到近日才知,这位哨兵长官常年拒做疏导,积攒的污染值浓稠得比他活过的年头还长。他就知道,天底下从没有轻松的饭碗。
林疏月阖了阖眼,再睁开时是一声极轻的叹息:“我去试试,看能不能稳住他。你继续联系基地,多调几个向导过来。”
屋外早已围了一圈哨兵,个个面色紧绷,如临大敌,仿佛屋内关着的不是他们的长官,而是一头随时会破笼而出的凶兽。其中一人是陆烬寒的老友,认识林疏月,瞧见她便像见了溺水时的浮木,匆忙让开道:“林小姐,可算把你盼来了。你不在这些年,队长压根不好好疏导,你再不来,他迟早得疯。”
推门刹那,一股沉滞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像走进了密不透风的棺椁。林疏月瞥见地上昏迷的宋瓷,正俯身要去扶,手腕尚未触及,一条粗壮的大黑蛇已凌空卷来,将她整个人箍住,骤然提至陆烬寒眼前。蛇身缠得极紧,将她举到与他目光齐平的高度,他眼底翻涌着毁灭般的漆黑,只低低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林疏月合上眼,缓缓放出精神丝,与那黑蛇相连。这些年她虽不再做向导,精神力却从未废弛,日复一日地锤炼着。她试着用精神丝,将他身上缠绕的浓稠黑气一缕一缕、慢条斯理地剥离。
“不是这样……”
大黑蛇骤然松开,下一秒,她便被陆烬寒狠狠揉进怀里。他的额抵着她的额,蛮横而决绝地,将她拽入了他的精神海。
故地重游。当年那只怯生生的小白兔已长大了不少,踌躇着不敢向前,大黑蛇却不给她半点退缩的余地,将她卷进怀中,直直拖入精神海最深的渊底。
林疏月被眼前的景象骇得屏住了呼吸。这里哪里还像一片精神海?四处弥漫着暗红与浓黑,天与地都浸在腐朽的血色里,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下永无黎明的长夜和无止境的杀戮。比初见时崩坏得更为彻底。她记得那回分明已将他污染值降到四十九,他们还笑着盘算,降到五十以下是不是就能要个孩子了。她那时心气多高啊,非要降到二十以下才肯松口。
谁料时光流转,孩子到底是生了,只可惜不是他的。
林疏月一边恍惚出神,一边手下不停,细细剥除那些蛛网般密布的黑线。直到力竭之际,大黑蛇忽然敛了所有凶相,蜷成一只毛茸茸的大黑兔子,依偎在大白兔身侧,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陆烬寒醒得比她早。他向来知道她心软,握着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灵魂被涤净后的轻盈舒泰让他贪恋不已,小腹却烧得滚烫。从前每一次疏导之后,都有一场更为汹涌、更为酣畅的欢愉在尽头等着他,光是念及,便觉头皮发麻。
他轻轻解开她的睡衣,目光落在她胸前那片晃人心神的雪白之上,一点朱红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他喉间干涩,俯首含了上去。林疏月在睡梦中嘤咛了几声,眼皮沉得掀不开。陆烬寒得了甜头便不肯罢休,吻一路蜿蜒向下,不敢留下痕迹,只以温热的舌缓缓安抚那处不断潮润的柔软。他吮着、挑着,直到温热的汁液汩汩漫出,他尽数饮下。
他撑起身,贴在她耳畔,嗓音低得像夜色本身:“月月,我的奖励呢?”
林疏月其实在他含弄时便已醒来,又羞又怕,索性咬死了牙关装睡。身体深处涌上的悸动她压了又压,终究溃堤。还好他没发现,今夜应当就这么糊弄过去了。正这样想着,腿心忽地被一截灼热硬烫的物事抵住,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不会的,陆烬寒不会趁人之危。
可那一点点挤入的坚硬,仿佛将她心中最后一道薄薄的屏障撕得粉碎。这个人,还是她记忆里那个人吗?
就在此刻,他伏下身,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气息喷薄在她耳后,几乎要将她融化,身下却不再动作。他闭上眼,凝神屏息,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掐出血痕,才堪堪压下翻涌的狂澜。良久,他长吐一口气,支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会等你点头。”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古井,在她心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林疏月心跳乱了两拍,不知该如何面对,索性一动不动,继续装睡,就这么哄着自己竟也真的入睡了。
婚礼的筹备比想象中更为麻烦。江雾捧出三版方案,林疏月虽结过婚却未办过典礼,瞧着哪一版都挺好,便一一颔首。陆烬寒却摇头,方案一俗了,方案二欠了些雅致,方案三的颜色不对,不是她喜欢的紫。
“长官,这已经是本市最好的策划公司出的方案了。”江雾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而且婚期紧得很,明天就得动工搭台,否则来不及了。”
“让他们改,今夜之前再出一版。”陆烬寒语气淡淡,转眸看向林疏月时声线柔和下来,像春水化了冰,“月月,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江雾。想要什么都可以,不必替我省,只要你欢喜。”
林疏月摇摇头:“其实婚礼不办也没什么,我们从前不也没办过么?”她从来不是重仪式的人。
“不行。”陆烬寒的声音短促而笃定。当年就是因为没昭告天下,才让那人轻轻巧巧将人夺走。后来他想将她接回,也有人劝他:不过是个C级向导,何必呢?一句“何必”,他花了整整五年,才重新将她拢回自己的羽翼之下。
念及旧事,胸腔里空得发疼。他将她揽进怀里,只有温热的体温和真切的触感,才能让他觉得这一切不是一场将醒的浮梦。
“别闹。”林疏月脱口而出,随即极自然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两人同时怔住.
那一瞬,时光仿佛骤然倒流,回到五年前那些寻常的清晨。谢斩常常这样抱着她,故意赖着不去上班,逗她陪他厮磨,而陆烬寒就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碟,然后弯下腰,讨要一个出门前的吻。
陆烬寒难得碰上她主动,怎肯轻易放过?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许她退开半分。舌尖滑入她的唇间,将这个吻不断碾深。他克制着滔天的欲念,已极尽轻柔,暧昧的水声被她含在喉咙里,只偶尔漏出一两声碎玉般的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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