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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口问,对方见到自己就先跑了过来:“萧道长,我来为贵客传话的。”
这小厮从魔族那边院子来,因之前的冲突,魔族不便直接过来这边院子,只得叫小厮传话。
等萧淼清过去才知道闻淳他们比自己这边还要提前回去,这会儿就是叫他过去临行告别的。
“等我养好了伤,我就想办法回云瑞宗去。”闻淳脸上有一块淤青,捂着脸没叫萧淼清看,但话里面少了从前的痴缠,他有些黯然的补充道,“你别误会啊,我只是去学本事的。”
这次诛灭神君的过程里,闻淳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弱鸡,也终于认命自己和萧淼清无缘,现在想要将这股不甘心都转换做向上的动力。
至于栾凤与斩星,他们两人早比闻淳看得还透彻,走之前连专门的告别也没有给萧淼清。无缘无分不必多有关联。
“自然是要的,”萧淼清说,“我还认你做我的师弟,倘若你不来,我的辈分岂不是又最小?”
闻淳笑了笑,他低头看见萧淼清腰间的乾坤袋,忽然看那袋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鼓动了一下似的,又是好奇又是担忧地问:“你这袋子里还有活物?”
萧淼清低头,起初自己也并不知是什么在动。但这袋子不剩几个东西了,他倒扣过来抖了抖,乾坤袋里随即掉出一个肉肉的五彩小虫。正是脱离躯壳的龙虫。
“原来是他。”闻淳捧起龙虫道,“我送你的时候都不知道你竟然能够有破开它躯壳的本事,你这样助了它的修为,可算是个大功德了,否则不知它还要在其中囚困多少年呢。”
两人浅聊几句,各自归于各自的行程。
转日一早云瑞宗的弟子果然赶来,萧淼清他们即刻启程。穿过皇城的时候,萧淼清透过窗户看街道上如常生活的百姓。
诛灭邪神一事与多方势力都牵扯颇深,之于百姓却是影响最小的。众人该拜神还是拜神,只是他们现在所拜的神不会再吸食他们的生命力。
故而许多原本体虚下去的人的身体似乎有所回转,这进而又证明了神君的灵验。
但无论如何,事情是真的结束了吧。
经过神君庙前,一如最开始萧淼清入京城那天的热闹,一切好像并没有任何改变。
萧淼清隔窗注视着来往人潮,众人脸上或是微笑或是木然,或是忧虑或是放松,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本就在蒙昧中运行着。
车马行出京城繁华地,逐步进入山林间,车轮随着外头驾车的弟子驱使,慢慢升腾远离地面。
被放在车内小几上的龙虫爬行到茶几边缘啪嗒一下掉下来,声音唤回萧淼清的注意,他低头伸手轻轻托起龙虫的身躯。
龙虫看上去柔软弱小,但其实组成它本体的每一寸都堪比它躯壳一般坚硬,即便是掉在地上被人不小心踩上一脚也只会伤了别人的双足。
倘若事事都有机缘,那么龙虫的机缘仅仅在于叫萧淼清得到它的躯壳,更深一层理解了化物的原理吗?
萧淼清盯着龙虫发呆,情不自禁低声说:“要是你会讲话就好了。”
但龙虫现在还不会讲话,它只低头用白胖肉乎的脑袋拱了拱萧淼清的掌心。光这样一个动作便叫它不受控制地咕噜噜沿着萧淼清的手腕滚进萧淼清的袖口。
萧淼清原本扬起手想要将它抖落出来,却没想到龙虫沿着他的手臂更往里爬,一时凉飕飕又酥麻麻的感觉叫萧淼清忍不住笑了起来:“做什么,还不快出来。”
他伸手去掏,然则不等萧淼清的手抓到龙虫,忽然一阵风啪的一声将窗给撞开了,萧淼清刚抬头循声望去,便见一阵浓黑的雾气从窗里钻了进来。
雾气落地随即在车厢中化作一个倾身向萧淼清压来的人形。
虽然萧淼清在黑雾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谁来了,但在被压倒时仍旧忍不住有一丝惊诧。
龙虫被紧跟着钻进萧淼清衣袖中的黑雾给卷出来随手扔在了车壁上。如若不是有车壁做挡,龙虫自己又机警地在半空中扭着肥胖的腰转了个弯,恐怕刚才那一下是正正要将它给扔出窗外了。
萧淼清在惊诧过后抬手捧住身上人的脸,并不介怀对方一走好些天不露面,只反抱过去叫了一声:“师兄。”
车身在半空中高速飞驰着,洞开的窗板被风吹得噼啪响,加上多了一人的重量难免叫外头驾车的弟子察觉。
萧淼清才叫了这一声师兄外头的门板就被轻轻扣了扣:“淼清师兄,你刚才叫我了吗?”
风声呼呼,从外头很难听清萧淼清叫的是师兄还是师弟。
萧淼清用手捂住张仪洲的嘴,怕他不管不顾出声,一边施法将窗户关上一边应答:“没事,只是刚才我想开窗看看外头景色,没想到风这样大,你安心驾车吧。”
话音落,外头的师弟应了,萧淼清这才垂眸看向张仪洲。
张仪洲有起身之势,萧淼清怕他又走,立刻拉住他,施了个结界后才微微松手,既是怕张仪洲走,又怕外头的师弟听见他们说话。
“师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萧淼清小心翼翼地问。
他屈膝跪坐在张仪洲身侧,有心要说些软话讨好对方,因此靠过去按住张仪洲的手,思索着又主动在张仪洲的脸上亲了亲。
这样的举动似乎真的有用,张仪洲的表情有所松动。萧淼清很快捕捉到这点变化,越发受到鼓舞般又在张仪洲的唇上亲了亲。
“你别生我的气了,那日是危急关头,我才……”
他话没说完张仪洲终于开口,不过直接打断了萧淼清打算粉饰太平的词:“是那危急关头你才下了那样的决定吗?那样的取舍你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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