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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水马龙的喧嚣过境,让今晚湿闷的热风都活过来。陈嘉效十五分钟就到了,放慢车速的时候看到街边榕树下两个高挑靓丽的身影,没摁喇叭,芮敏先看过来的,伸手指了一下,郑清昱才转身过来。她今天穿了他私自从伦敦给她带回来的裙子。和他想象的一样,其实她同样适合浅色,满街灯明亮如星全都印到了她身上,随风一晃又像水波涌到了夜空之上。两人都坐到后座,陈嘉效看了眼副驾,来之前,他已经把礼物拿到前面来了。郑清昱在电话里说她和芮敏在一起,陈嘉效大脑有失去思考的瞬间,可他还是按照计划,想亲自来接她,进行时隔一周的见面。郑清昱也没有回绝他。所以他来了。“想去哪里?”陈嘉效贴心地把气温调低。芮敏首先发话了,“这得问你呀,你是东道主。你该不会和郑清昱一样,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有哪里玩的都不知道。”陈嘉效抬眼时看了眼郑清昱,有意等了几秒钟,听到她说:“她想去酒吧,我对这些不了解。”“所以要拜托陈总啦,这是你们男人的领域。”芮敏忽然趴到前座椅背上,意味深长来了这么一句。陈嘉效没什么表示,芮敏扭头看看郑清昱,笑了,打趣他们:“哦,我忘了清昱要早睡的,她作息一直很规律。”“我没事,你难得来一趟。”“就是嘛,说不定我就只来这一次,得尽兴。”说完拍拍陈嘉效肩膀,“清昱发话啦,请吧。怎么了?难道你也不去那种地方。”芮敏窃笑。“还是明天有事?哎,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忙人。”陈嘉效坐回去把车开出去,嗓音一如记忆中的冷淡,“不会,你说的,我们得尽地主之谊。”车厢忽然就静了,郑清昱轻轻抬眼看了眼斜前方那个挺拔清寥的轮廓,一层层幢幢虚影从陈嘉效冷峻的侧脸掠过,反正是他让这个世界不太真实,芮敏躺着休息片刻,搭上郑清昱手让她介绍一晃而过的街景。陈嘉效带她们去到一家酒吧,有一次手下生日在这里举办派对他来过这里,叁人坐散台,芮敏接过酒单,歪头越过郑清昱问陈嘉效:“今晚你请客?”“随意。”陈嘉效轻轻颔首,洒脱从容像少年人,芮敏视线凝滞一瞬,慢慢举起单子掩住下半张脸,眼睛是在笑的,“今晚可不可以算作你们的喜酒我先有幸喝了?”中途,芮敏跑去看乐队演出,郑清昱坐在原地观望,打电话回来的陈嘉效手里多了两张毯子,不见芮敏,先递给她一条,“觉得吵吗?”也许是鼓点太躁,郑清昱觉得听不太清他说话,把毯子接过来就放一边了,陈嘉效静静看了一会儿,对她说:“我从车上拿下来的,新的。”他知道她不会用公共的。这回,听清了,也可能是郑清昱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不冷。”两人似乎没什么可说的,陈嘉效把另一条毯子放到芮敏的座位,走回去的时候郑清昱忽然抬眼找到他漠然的眸光,“你会怪我吗?”陈嘉效停下来,眉头轻轻一皱,回望她,不解:“我怪你什么?”“没什么。”郑清昱掌心撑在吧台,稍用力就要把自己转过去,忽然,椅子被一股顽力定住了,陈嘉效一手撑在她身侧,只需要微微低下头阴影就能把人杀死。一双充满精光的黑眼睛有点冷,陈嘉效嘴唇紧抿,心里一股莫名鬼火,憋两周了。在他看来,两人从两周前那个夜晚开始,之间就充盈有无形的龃龉,可若无其事过了十四天,刚才芮敏在,她也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像他只是她们姐妹临时找来的司机、保镖,比空气都不如。郑清昱静静凝视他,朦胧迷醉的气氛中,她也总是别样的清醒,可那双带点哀愁厌世的眼又清亮如星,清高的无辜着。最终,陈嘉效颓败垂下脑袋,深吸口气,定在高脚椅上的手渐渐脱力,慢慢挪过去,覆住了那双纤弱的手,被冰冷的触感刺了一下。陈嘉效怔怔再次抬眼,喉头动了动,满腔酸苦,嘴唇翕动,很想问:你让我出现,是单纯觉得芮敏有知晓的权力,你不屑隐瞒,还是你承认我这个人的存在和身份。吧台旁边一对养眼合拍的男女自动隔绝四周火热的氛围,他们只是用眼神纠缠,就足够让那些艳俗的五光十色黯然失色,可他们本身就像这种地方永远不缺的悲情与深情。后来芮敏回来,跟过来一个陌生男人,两人旁若无人喝着陈嘉效开的酒交谈甚欢,把男人送走了,芮敏一脸疲烦,靠倒在郑清昱手臂,小猫一样抬起眼,眨巴眨巴眼睛,“刚才那人想约我出去,我看了眼你们,他就收敛了。”郑清昱低头看她一眼,“你喝太多了。”“我开心呀,这么多年,我终于来找你了。”芮敏闭上眼睛,虚虚地笑,一点点坐起来了,又开始给自己倒酒。“那个男人还是不死心,问,旁边那对男女和我是什么关系,估计他觉得,如果是狐朋狗友,他照样可以把喝得烂醉的我带走。”芮敏轻笑一声,侧目看了眼郑清昱身边那半张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清俊侧脸,再收回来一些,入目的是郑清昱清绝的皮囊,两人都一样的不染尘泥,高冷脱俗。“我说他想都别想,因为坐我身边的女人呢,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以前我们一起出去玩每次我喝醉她就是一个人用拖的也不会把我丢下。她身边的男人呢,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高冷男神,他情感淡漠,但最讲义气,人品没得说,以前我男朋友喝醉也总是他扛回寝室的。”陈嘉效本来在默默抽烟,听到芮敏的话心脏莫名一紧,动作顿了下。“最后我分享了一个八卦给他听,那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替我追过这个难搞定的男人,可他们现在在一起了。”芮敏声音徒然冷下去,但腔调仍然是带笑的,“那个男人就笑,说那他们是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说完,芮敏脸色突变,手一扬,动作太快,谁也来不及反应,郑清昱定定坐着,眼前挥过一道阴影的时候下意识闭眼。火光电石间,陈嘉效把芮敏的手打开,几滴酒飞溅到郑清昱脸上,触感冰凉。可下一秒,芮敏又抄起手边的酒杯,扎扎实实砸到突然出现到郑清昱面前的陈嘉效。一声响,玻璃渣子和残酒四溅,郑清昱反而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胸口猛地窒痛,怔怔看着自己面前纹丝未动的背影。有一瞬间闪过无助的念头:怕陈嘉效下一秒就直直栽倒了。棕黄液体顺着陈嘉效立体五官线条不断滑落,一切毫无预兆,场面陷入死寂。芮敏整个人僵在原地,看到陈嘉效身形微动似乎想回头查看,眼神又一暗。陈嘉效完完全全把人挡到身后,拽住了芮敏再次扬起来的手,力量骇人,芮敏感觉自己骨头要被他捏碎了,她一脸愤恨盯着眼前永远淡漠、镇定的男人此刻眼神震怒,罕见的失态,什么温雅绅士都放狗屁,陈嘉效此刻不过是一个为心爱女人出头的凡夫俗子。他一字一句沉声警告芮敏,“你找死。”芮敏忽然笑出声,在陈嘉效手一松的时候往后趔趄两步,笑得眼泪出来,还在找郑清昱,仿佛话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我千防万防,他还是看到了你。是啊,谁敢和你郑清昱比,有你郑清昱在地方,哪个男人还会看到别的女人?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虚伪,你对我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先是梁意意,再是陈嘉效,郑清昱你怎么总要和我对着干啊?你今晚还要故意让我看到你们多恩爱是吗?你很得意是不是?我当年得不到的男人看上了你。”陈嘉效不发一言揽住郑清昱肩膀,冷面如风要把人带走,芮敏在身后把杯子扫落在地,嗓音喊哑了:“亏我还想和你重归于好!想着你离婚了过来陪陪你,可我没想到你才离婚就和曾经好朋友喜欢过的男人搞在一起了,谁知道你们当年有没有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围观的人开始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陈嘉效轻轻碰了两下郑清昱抓紧他小臂的手,转过身,表情寡淡,口吻却如锋刃:“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需要向你汇报,也不怕公之于众,但你在和石俊交往期间介入老师家庭却反过来恶意污蔑男方劈腿早不是秘密了,我也不介意让更多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说完,陈嘉效紧紧搂着郑清昱离开了混乱现场,留下脸色煞白如同失魂的芮敏一个人跌坐在地。陈嘉效把郑清昱放到副驾,替她拉好安全带,要离开时郑清昱扣住他手臂,两人目光一触,陈嘉效无言顺势保持俯身的姿势让她查看伤口。她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拨开湿漉漉的短发,微微在抖,陈嘉效忽然抓住她手腕,放到唇边挨了一下。“我没事,回家吧。”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到了月亮湾,灯一打开,郑清昱才看清他额角有几道短短的口子,淤血滞在上面颜色变深了,藏在已经干掉的发梢下。各自去洗了澡,陈嘉效出来的时候主卧的浴室还紧闭着门。郑清昱看着投射在门上的影子停留又离开,把水停掉打开门,听到了关门声。十分钟陈嘉效再回来,郑清昱已经坐在沙发上,桌面摆有一个药盒,他见过。“过来吧,还是要消毒一下。”她扭头看到他手里多个袋子,没什么反应,说完又专心去拆棉签了。陈嘉效把袋子放到桌角,坐到她身边,身体一松,无谓的态度:“都碰过水了。”郑清昱没搭腔,他就静静看她忙碌的背影,无声一笑:“家里有个医生,以后受伤都不用去医院了。”等郑清昱转过来把蘸有碘伏的棉签一递,陈嘉效忽然拽住她手腕,把人揽到怀里,低头找到她的唇,重重吻下去。郑清昱始料未及,整只手僵在半空,又因为被他握着,血液都被堵住一般,麻得无力。陈嘉效掌心上移,替她拿走了两根岌岌可危的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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