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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苍穹之上明月皎洁,整个乾春门都被冷白光辉笼罩,前庭后院清晰可见。
忽有风迎着月光吹拂而过,大片的竹子幽幽晃荡,一切显得宁静又美好。
当然前提是,忽略乾春门地上遍布的猩红血迹和满地纵横的尸体。
这是一场针对乾春门的屠杀,干净利落早有预谋。
没人提前预料到,因此短短时间,整个乾春门都被攻破,门人尽皆身死,只剩门主邬亓和其夫人佟宛苓还在苦苦支撑。
邬亓身受重伤,衣裳被血液染红,持剑的手不断颤抖,早已是强弩之末。
利剑穿心而过,他狂喷几口鲜血,眼神再不甘愤怒,身体终是轰然砸落地上。
佟宛苓双目猩红,挥剑逼退身前数人,欲要接近邬亓。
却在中途被一人挥剑拦下。
那人戴着的玄铁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嘴开开合合,跟她说着什么。
佟宛苓听完却只是冷然一笑,深深看了眼不远处身陨的道侣,毅然横剑划破了脖颈。
温热猩红的血液喷洒出来时,邬暮雪正好急匆匆出现在门口。
他着一袭红衣,漆黑长发以精致的木簪束起,身材颀长,肤白如玉,五官更犹如天神雕琢,每一寸恰到好处挑不出半点瑕疵,美人绝色,映得周遭万物都失了颜色。
映入眼帘的场景宛若人间地狱,邬暮雪目眦欲裂,胸腔剧烈起伏。
他目光掠过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爹,掠过持剑自刎满脸决绝的娘,已然来不及阻止一切。
他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紧扼长剑时手背青筋迸现。
下一秒长剑出鞘,携着汹涌翻滚的强大灵力,自半空轰然斩向戴玄铁面具的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背对着他,看似毫无察觉,却在长剑落下时,随意一挥手将剑震飞。
他甚至不屑动手拔剑,邬雪暮也在顷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很强,至少自己不是他对手。
可那又怎样?
他召回灵剑,眼神坚毅狠厉,没有半分犹疑地再度冲了过去。
很强如何?打不过又如何?
爹娘死了,同门师兄妹也死了,他岂会一人苟活于世?今晚就是拼了这条命,他也要替乾春门上下报仇。
“不自量力!”
男人轻蔑嗤笑,瞬移至邬暮雪身前,五指成爪掐着他喉咙将人狠狠砸在墙上,笑容邪气阴冷:“不过回来得正好,我这就将你跟他们一同正法。”
“什么正法?”邬暮雪双目赤红,竭力从喉咙挤出声音:“你到底是谁?跟乾春门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屠我满门……”
男人面具下的眼睛毒蛇般盯着邬暮雪,只字未言,猛然将人抛至半空。
下一秒数道灵力凝成的冰刃密密麻麻从天而降,轰然穿透邬暮雪的身体。
邬暮雪体内经脉、灵力被冲击割裂,口吐鲜血,五脏六腑剧痛无比,脸上血色亦被瞬间抽空,只剩一片惨白。
“轰——”
他身体自高空坠落,狠狠砸在一地血泊中。
黑衣男人从容走近,脚踩在邬暮雪胸口上,冷冷垂眸,终于拔出了手中灵剑。
灵剑出鞘,寒光印在邬暮雪脸上。
他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于是努力睁大眼想看清男人的模样,这样才能化为厉鬼去找对方索命。
可惜有面具遮挡,他什么也看不清,只看见对方腰间半遮半掩的漆黑令牌,上边画着类似鹰的图案,当中还写着个“圣”字。
是自己从没见过的令牌,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门派。
邬暮雪将其牢记心底,带着满腔恨意和愤怒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在灵剑将要刺穿身体前,却有一人悄然出现,用灵器将黑衣男人击退的同时,边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赶在周围人出手前,抛出传送法器,拽着他飞快冲进传送法阵。
法阵亮起的光芒隐匿了二人身影,等亮光消失,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
小屋破烂不堪,木板拼凑的窗棂被风砸得不停作响,漏了洞的屋顶更有日光直泻而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落满灰尘几近散架的木床上,邬暮雪紧阖双眼,满脸挣扎痛苦,睡得很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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