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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
尖锐的手机铃声像根细针,猛地扎破了胡强的美梦。
他正蜷在出租屋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嘴角还挂着没散的笑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搅得浑身发紧,不耐烦地摸索着抓起手机。
“强子……这儿有个夜班日结,一晚120,去不?要去我立马给你报上。”电话那头是工头老王的声音,混着群里嘈杂的背景音,听着就透着股廉价的急切。
“不去,不去。”胡强眼皮都没抬,声音里裹着没睡醒的黏糊劲儿,说完直接按了挂断。
手机被随手丢在枕头边,屏幕还亮着,映出他皱成一团的眉头。
他翻了个身,心里直犯嘀咕:以前夜班最少也给200,现在120?
打发要饭的呢?
还不如接着睡,梦里好歹舒坦。
刚要坠入梦乡,“铃——铃——”手机又跟装了弹簧似的响起来。
胡强猛地坐起身,手攥得指节发白,恨不得把手机往墙上砸——刚才那梦多好啊,正跟梦里的姑娘亲近,就这么被硬生生打断了。
“都说了不去!你听不懂人话是吧?别再烦我睡觉!”他没看来电显示,对着听筒吼完,“啪”地挂了电话,坐在床上愣了半天,使劲回想梦里姑娘的模样,可脑子跟被糊了层浆似的,只剩个模糊的影子,越想越气。
没等他缓过劲,“铃——铃——”那催命似的铃声又响了。
胡强深吸一口气,刚要按挂断,余光瞥见屏幕上“妈妈”两个字,瞬间像被抽走了力气,手指顿在半空。
他定了定神,接起电话,语气硬邦邦的:“喂,有事?”
“强子,一大早发这么大火干啥?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熟悉又陌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事,刚才跟朋友闹着玩呢,没看清是你。有话直说。”胡强靠在床头,声音软了点,但还是透着不耐烦。
“哦……是这样,我跟你小舅妈明天去贵阳,你要是有空,咱见一面呗?正好……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妈妈的语气很微妙,一半是长辈的吩咐,一半是放低姿态的请求。
“嗯,来了再说。”胡强说完,没等那边回应,就急着挂了电话。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他今年18岁,身高182,体重150,长相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性子又轴,认死理,别人都说他“笨”。
没正经工作,没技术,只能靠日结工混日子,单身,没朋友,日子过得像摊烂泥,混吃等死。
爸爸在他12岁那年走了,是重病,花光了家里所有钱。
没过半年,妈妈就改嫁了,把他丢给村里的亲戚。
后来他跟着村里人南下,进过黑工厂,在饭店端过盘子,最后辗转到贵阳,还是干着日结的活。
自从妈妈走后,他们就没见过面,电话号码还是去年亲戚辗转给的,总共也没通几次话。
小舅妈他还有点印象,以前是镇上小学的老师,教过他两个学期,最后一次见,还是她跟舅舅结婚的时候。
刚才本来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么多年没见了,他也想看看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还有点私心,想知道妈妈改嫁后,到底过成了什么样。
他又琢磨:两人特意从县里来贵阳,坐火车得8个小时,总不能就为了见他一面吧?
舅舅是开货车的,说不定是顺路送她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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