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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出的女儿不如庶出的儿子。
好像她天生就得矮那旁支的丶不知什劳子地方蹦出来的私生子一头。
那些什麽亲戚,自诩是关心,实则不过是见她们家式微,等着她父亲咽气。
少女眼睫微颤,掩去心底那些隐秘的想法,面上满是担忧。
桑宗彦被这麽注视着,片刻,便没忍住改了口风,“你叔叔婶婶,这两年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咱们……这你也是知晓的。”
桑虞不置可否,“哪怕他们有别的想法,可世风之下,他们也没法吧?”
“原先应当是没法的,可如今……”桑宗彦听了这话,徐徐叹了口气,“你叔叔家的儿子有了出息,做了官,眼下,更是在京城贵人的手下当差。”
“假以时日,要是真想做什麽,咱们也只能当案板上的鱼,任他们宰割了。”
士农工商,商人为末等。
故而这些年,哪怕桑宗彦生意做的再大,充其量也不过是为偌大家族锦上添花。
族人们一边瞧不上他们这对父女,一边却又紧盯着他们身後的钱财。
如桑虞叔嫂一家那般,惦记着她家财産的人,怕是也只多不少。
桑虞微阖着眼,没出声。
日头斜照,室内,雅山茶的清香散发至空气中。
她也忍不住轻押了口茶水,谁料刚润完嗓子,便听见桑宗彦似是想到什麽,兴致勃勃,“对了,我这次回来路上,听说咱们苏州城出了个状元郎呢!”
桑虞眉心一跳,又饮了口茶。
桑宗彦倒是浑然不觉,自顾自地继续道:“而且你猜怎麽着?”
不等桑虞开口,他便迫不及待揭晓了谜底,“这状元,竟然跟咱们以前邻居家的小孩同名!”
“你这次去赏花宴,见到人了没?”
这事儿要瞒也瞒不住,桑虞默默点头,“见到了,确实是同一个人。”
“果然如此啊!”桑宗彦倒是很高兴,心思一动,便主张着要修复关系,“咱们时隔几年回到故乡定居,这该维护的关系也得提上日程才是。”
他不知从书房哪个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盒拜贴,三两下便捣鼓好了,递给桑虞。
言辞振振,“就劳烦虞儿替为父走一趟,拜访一番旧人了。”
桑虞猛地一愣,张口就要拒绝,奈何桑宗彦打定了主意,理由一个接着一个。
左一句,“程家那小子是小辈,怎可让为父去请他?”
又一语,“不过眼睛一闭,递一个帖子的事儿,若是不成便算了。”
左右夹击下,桑虞还真鬼迷心窍一般接下了这份差事,顺手把帖子放在了衣襟里。
她本以为被拒绝後,自己会耿耿于怀许久。
谁成想也不过是一晚上的考量,便把帖子递出去了。
说到底,桑虞心里也还是想再试一次的。
毕竟……无论如何,程岐都是她当下能够到的最好筹码。
而那拜贴也不负衆望,当天晚上便顺利出现在了男人的桌案上。
春雨乍停,窗外微寒的夜风吹拂至屋内。
明灭烛火下,程岐眼皮微垂,眸色沉沉。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封拜帖,目光久久停驻。
月光洒落,他似是被蛊惑一般,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不过片刻,程岐便又如预料般,时隔许久再度闻到了那股香。
香气瞬间侵入鼻腔,像雨打栀子後的清雅。
也更犹如缱绻轻柔的羽毛。
一点点地……
挠在了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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