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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现在去改嫁?”
程岐定定看她,“说的什麽气话。”无人处,他的指节微微收紧,“如若真的有那一天,我自然是想早些和你通气的。”
忠君爱国的思想在他脑海中二十馀年,哪怕属下曾有人提出些反叛的意见,程岐也是从未考虑过的。
燕郡一半的兵符如今还在他手中,若是到时候真到那一步,也是能护桑虞周全的。
只是......
桑虞瞥了眼画圈的地方,是京城郊外的水田,收益一向颇佳,她原先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的私産,想不到人竟然就在身边。
可以想见,程岐应当是背着她安排了许多的。
“若是陛下要处死我呢?”
几乎是她问这话的後一刻,程岐便笃定道:“陛下不会如此。”
南宫樾知晓他留了後手,就必定不敢这麽糊涂,否则两两相争,便是给他的皇弟行了方便。
年岁尚小,最适宜当棋子的皇室血脉,可比现在这个不听话的来的要好。
权衡利弊,对方必然不会犯傻。
桑虞静静凝视着自家丈夫的神色,片刻,忽地极其轻微地笑了下,“过去,我父亲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如今,我想告诉你。”
“程岐,忠君虽好,可也得看忠于的是什麽样的君王。”
“为他殚精竭力,收来兵权,却又立刻被一脚踢开。”
“哪怕他对百姓并不好,哪怕他夜夜笙歌。”桑虞说到这儿,忽地有些说不下去。
这样的想法过于大逆不道,两人一路回京时,尤其面对百姓们热络的目光与拥护时,不是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王朝走至末期,总得有人站出来。
桑虞定了定神,终是道:“你说,一味地躲,咱们能躲到哪里去呢?”
桌上灯烛如豆,灯下,程岐似乎看了过来。
目光幽深又沉默。
片刻,他只是说,“除夕,太守劝我那日,你听见了。”
桑虞很轻地“嗯”了句,仰头望他,“陛下想要你的命,又当如何呢?”
“任人宰割吗?”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有侍从来报,“禀姑爷,桑家公子求见。”
还不待程岐应声,外头,桑冀庭就已经轻车熟路地闯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桑虞身上微微停歇,接着便是全然的锐利,扫至程岐的面庞。
他用了从前寄住在桑府时的称呼,语气低沉,“阿兄。”语气停顿两息,迎上了男人冷淡平缓的视线,“胡谙......过世了。”
门外,雨势骤然变幻。
淅淅沥沥的鱼珠滴落屋檐,将一切裹挟进春日寒凉的雨水间。
急促地敲打着,混着马蹄声。
极为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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