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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公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
却驱不散一股即将离去的萧索之意。
李善长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些书册文稿。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胡惟庸几乎是小跑着进了书房,脸上带着一丝匆忙和不解,躬身行礼。
“恩师,您急着唤学生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李善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胡惟庸依言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
他敏锐地察觉到,恩师今日的神情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多了几分告别的淡然。
李善长放下手中的书册,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惟庸啊,今日唤你来,是有一事要告知你。”
“为师…已经向陛下上了辞呈,恳请归老。”
“陛下,已经准了。”
“什么?!”
胡惟庸闻言,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恩师!您…您为何突然…朝廷离不开您啊!”
“这…这……”
他一时语无伦次。
既有对恩师突然离去的惊愕,更有一种靠山将倾的慌乱。
李善长若是退了,他胡惟庸在朝中最大的依仗便没了。
李善长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也该给年轻人让让位置了,此事已定,不必再言!”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看着胡惟庸:“今日陛下在御花园召见为师,除了准了辞呈,还问了一事——”
“何人可接任这中书省右丞相之位!”
胡惟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
右丞相!
那是文官之首,位极人臣!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李善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平静地说道:
“为师当时,向陛下举荐了数人,如王祎、汪广洋、陈宁等,逐一分析了他们的才干与不足。”
胡惟庸听着一个个名字从恩师口中报出,却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那颗火热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脸上难以掩饰地露出了失落和不解之色。
他自认能力不输于那些人,又是恩师的亲信学生,为何恩师偏偏不提他?
李善长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意味。
“惟庸,你可是在怪为师,为何没有举荐你?”
胡惟庸连忙低头:“学生不敢!恩师必有深意,只是学生愚钝……”
“你呀!”
李善长打断他,语气带着点拨,“就是还不够了解咱们这位陛下!‘
“上位雄才大略,然其性……尤好多疑!”
“若我当时极力举荐你,以你我师徒之谊,陛下会如何想?”
“他定然会觉得,我李善长是想在离任前,安插自己的亲信,继续把持朝政!”
“届时,非但你当不上这右丞相,恐怕连你现有的位置都难保!”
胡惟庸听得浑身一震,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
自己只看到了位置的诱惑,却忽略了帝王心术的凶险!
李善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悠悠道:
“反之,我不仅不提你,反而在陛下问及你时,说你‘资历尚浅,还需磨炼’,陛下心中会如何想?”
胡惟庸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激动地接口道:“陛下会觉得恩师公正无私,甚至…甚至会因为恩师的‘贬低’,反而觉得学生或许真有被低估的才干,更值得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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