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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握紧了情剑。
她站直身躯,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气息沉稳如古井无波。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并肩站着,望着那片已被乱石掩埋的窟口,仿佛在送别一段过往。
天边泛起青灰,晨光悄然爬上山脊,照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陈浔忽然开口:“接下来去哪儿?”
她静默片刻,道:“你想去哪儿?”
他看着远方,山野苍茫,晨雾缭绕,天地辽阔,再无追兵,再无阴谋。
“哪儿都行。”他说,“只要还能走。”
她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笑意,极淡,却真实。
就在这时,她体内灵力忽生微动,一股温润之力自丹田升起,沿经脉缓缓流转。她闭目片刻,再睁时,虽仍不见光明,但周身气韵已截然不同——清冷如月,却又蕴藏生机,像是冬尽春来,万物复苏。
她抬手,指尖轻抚过蒙眼绸带。
这绸带,曾是她失明的象征,也是她与尘世隔绝的屏障。如今,它依旧系着,但她已不再需要它来定义自己。
她是瞎的,可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是圣女,可她只想做个普通人。
陈浔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静。
十年奔逃,一朝落幕。血魔教灭,邪祟尽除,恩怨了断。他不再是那个孤苦少年,她也不再是流落人间的失明女子。他们走过深渊,踏过尸山血海,终于站在了黎明之中。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扣住他的掌心。
两只满是伤痕的手,紧紧相握。
风拂过山坡,吹动她的衣袖,也吹动他额前乱。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血魔窟的废墟之上,照亮了满地碎石,也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
他们还未动身,却已踏上归途。
陈浔低声道:“以后……别再一个人冲进去了。”
她侧头,似在听他说话,又似在感受他声音里的温度。
“好。”她说,“以后都跟你一起。”
他点点头,像是确认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然后,他拖着伤腿,迈出了第一步。
她跟上。
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晨光走去。
阳光落在她蒙眼的绸带上,那布料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起,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掀动。
绸带一角,悄然松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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