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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砸在残剑剑脊上,顺着纹路滑向剑尖,滴落时碎成数颗水珠。
陈浔的手指动了了一下。
那五指缓缓收拢,掌心贴住剑柄,血与泥混着雨水从指缝间渗出。他胸口猛地一震,一口浊气自肺腑吐出,喉头翻涌的腥甜被强行咽下。左臂紫痕仍在蔓延,却不再如先前那般迅,仿佛有股暖流自心口向外扩散,压住了毒素的奔涌。
他睁开了眼。
目光未动,先感知四周——头顶暴雨未歇,脚下大地七道裂痕依旧泛着微光,北斗之形未散。前方三丈,一人跪地,折扇横斜于膝前,雨水冲刷着扇面山水,却洗不去那层渐渐浮现的血色符文。
澹台静仍盘坐于阵心,掌心朝上覆在他方才的心口处,金光微弱,却未曾断绝。她双目流血,睫毛已被血渍黏连,可那股神识如网,牢牢锁住庭院四方。
青衫客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就在这一瞬,陈浔右臂力,残剑离地半寸,嗡鸣不止。第七道纹路骤然亮起,与他心脉同频共振,一股沉寂已久的剑意自剑身深处苏醒,直冲云霄。
“你……还没死透。”青衫客声音嘶哑,右手猛然握紧折扇。
扇骨轻响,血色符文瞬间暴涨,空中凝聚出无数细密符印,层层叠叠如蛛网般铺开,笼罩整个庭院。雨水撞上符网,竟化作血雾弥漫,天地间气息为之一滞。
澹台静神色微变,掌中金光骤盛,七道剑痕同时震颤,剑链紧缩,试图压制对方术法。但她体力已近极限,金光闪烁不定,剑链微微颤。
陈浔没有回头。
他缓缓站起,左腿撑地,右脚向前半步,残剑斜指地面。雨水顺着他额角划下,流过眉骨、鼻梁,最后在下巴汇聚成线,坠入泥中。
他抬起剑。
剑身银纹与金纹同时亮起,一冷一暖,交织流转。那不是外力催动,而是剑魂自回应主人的意志。剑尖轻抬,指向青衫客手中折扇。
“破。”
一个字出口,他整个人跃起。
并非全力冲刺,而是借着残剑牵引之势,如逆雨而上的孤鹤。剑身划出一道青金弧光,直取空中符网核心。
符网剧烈震颤,第一层符印崩解,第二层随即合拢,第三层凝出血刃反扑。陈浔不避不让,左手猛拍剑脊,将体内残存真气尽数灌入。
轰!
青金剑气如龙破渊,冲天而起,所过之处符印尽碎,血雾蒸。剑气余势未衰,直斩折扇本体。
青衫客怒吼一声,折扇横挡。
两股力量相撞,扇面血纹炸裂,整把扇子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扇骨流淌。
“不可能!”他低吼,“这等剑意,岂是你能驾驭!”
话音未落,残剑已再度袭来。
这一次,陈浔未用剑气,而是以剑锋直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青衫客仓促侧身,扇尾扫出一道血线,擦过陈浔肩头。
陈浔不管不顾,剑势不变,硬生生将残剑刺入折扇中央。
咔嚓——
清脆断裂声响起。
半截扇骨落地,在泥水中溅起一圈浑浊水花。折扇从中裂开,血色符文迅褪去,只剩残破骨架垂落。
青衫客踉跄后退,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死死攥着断扇残骸。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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