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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管家的动作极快,片刻功夫便将笔墨纸砚备齐,铺展在桌案上。西门庆显然是早有准备,连入股契约的草稿都已拟好,上面清晰地写着:西门庆出资白银两千两,占“金状元馅饼店”三成股份,店铺日常经营仍由武大郎全权负责,西门庆不得干涉,年底按股分红云云。
西门庆拿起笔,蘸饱了墨,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又盖上了私印。然后,他将契约推到“醉眼朦胧”的金海面前,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武大掌柜,请吧。签了这契约,你我便是合伙人了,日后有福同享!”
金海心中冷笑连连,这契约此刻是蜜糖,天亮后恐怕就是砒霜了。他假装手抖得厉害,颤巍巍地接过笔,嘴里含糊道:“签……签……这就签……合伙……发财……”
他故意将身体晃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拉,写出的“武”字歪歪扭扭,写到“大”字时,更是手腕一“滑”,在大字下边多画出来一点,竟生生将“大”写成了“太”字,变成了“武太郎”!
“哎……哎呦……手滑了……写……写错了……”金海嘟囔着,就要去涂抹。
西门庆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暗骂一声“蠢货”,但见金海醉得连字都写不利索,反而更加放心。他生怕节外生枝,连忙拦住金海的手,笑道:“无妨无妨!你我都乃直率之人,不碍事,我认得是武大掌柜便可!按个手印也一样作数!”
说着,不由分说,抓起金海的手指,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后重重地压在了契约上他的名字旁边。一个鲜红的手印,覆盖在那可笑的“武太郎”三字上。
“成了!”西门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小心地将契约吹干墨迹,自己收好一份,另一份塞进金海怀里。然后,他示意钱管家取来一沓银票。
“武大掌柜,这是通宝钱庄的银票,见票即兑,共计两千两,你点点。”西门庆将银票递过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舍得孩子去套狼”的神态。
金海接过银票,假装仔细辨认,还对着灯光照了照,嘴里嘟囔着:“两……两千两……真的假的……别是糊弄我武大……”&bp;这番作态,更坐实了他没见过世面又贪财的醉汉形象。
西门庆哈哈一笑:“武大掌柜说笑了,我西门庆在阳谷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岂会用假银票自毁名声?放心收好便是!”
金海这才“放心”地将银票揣进贴身衣袋,实际上内心早已狂喜!两千两!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两千两白银!他仿佛已经感觉到胸口那尊“吞银兽”玉牌传来的渴望与温热。吸收了这两千两,就是四寸身高!四寸啊!&bp;这巨大的诱惑让他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尝试的冲动。
正事“办完”,西门庆心情大好,又拍了拍手:“好事成双!来人,再摆酒!请二娘、三娘回来,今日要与武大掌柜不醉不归!”
孟玉楼和李瓶儿去而复返,宴席重启。这一次,西门庆劝酒劝得更加殷勤,孟玉楼也极尽妩媚之能事,几乎是贴着金海灌酒。李瓶儿虽仍显矜持,但在西门庆的眼神逼迫下,也不得不又敬了金海几杯。
金海来者不拒,心中却清明如镜。他知道,西门庆绝不会仅仅满足于入股,后续必有更阴损的招数。他索性将计就计,放开了“喝”,表现得越发“沉醉”,言语更加荒唐,甚至借着“醉意”,在与孟玉楼和李瓶儿接触时,“不经意”地揩了些油。那孟玉楼是风月老手,不但不恼,反而娇笑连连;李瓶儿则明显身体僵硬,秀眉微蹙,却又不敢发作,只能默默忍受。
这番折腾下来,金海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最后“咕咚”一声,伏在桌上,彻底“不省人事”,任凭西门庆如何呼唤推搡,也只是发出含糊的鼾声。
西门庆与钱管家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狞笑。
“哼,这矮子,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几杯黄汤下肚就原形毕露。”微醉的西门庆低声对钱管家吩咐道,“按计划行事!把他抬到二娘房里去!”
“是,老爷。”钱管家心领神会,招手叫来两个心腹小厮,将“烂醉如泥”的金海架了起来。
金海全身放松,任由他们摆布,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将西门庆接下来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听西门庆对李瓶儿冷声道:“瓶儿,你先回我房里歇着。待到夜半子时,你再悄悄潜回自己房中,脱了衣服,上那矮子的床!”
李瓶儿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和抗拒:“官人!这……这如何使得……”
“住口!”西门庆厉声打断,“有什么使不得?不过是让你躺一会儿!等天快亮时,我自会带人‘恰好’撞破!到时候,这矮子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竟敢趁醉勾引我西门庆的妾室!我看他还有何面目在阳谷县立足!那两千两银票,他不乖乖给我吐出来,我就送他见官,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好毒的计策!金海听得心中怒火翻腾,这西门庆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不仅想夺回银票,还要彻底毁了他武大郎的名声!
李瓶儿似乎还想争辩,但在西门庆的淫威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
;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屈辱。
金海被小厮们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几重院落,最后被扔进了一间布置得极其雅致温馨的房间里。一股淡淡的、与李瓶儿身上相似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不用说,这定然是李瓶儿的闺房了。
小厮们将他放在柔软的床铺上,便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金海一人。他依旧保持着酣睡的姿态,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打量起这间屋子。
屋内陈设精巧,梳妆台、绣架、琴案一应俱全,处处透着女主人的蕙质兰心。而最吸引金海目光的,是屋内不少物品竟是银质的!梳妆台上摆着银质的妆奁、首饰盒,旁边的小几上放着银质的茶壶、茶杯,甚至墙角还有一个银质的唾壶!
银子,这么多银子!
金海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胸口的那尊玉牌,此刻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温热感,仿佛一个饥饿的婴儿看到了奶水。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反正西门庆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些银器,不拿白不拿!正好试试看,除了银锭银票,这些银制品是否也能被玉牌吸收?
说干就干!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先是让玉牌贴近那个银茶壶。果然!一股熟悉的吸力传来,那做工精致的银唾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暗,最后竟然踪迹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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