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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像打翻的墨汁,顺着山脊往下淌。苏牧阳贴着岩壁滑下最后一段陡坡,靴底碾碎几粒枯叶,整个人在落地瞬间伏低身形,一动不动。
他没急着喘气,而是竖起耳朵,听风穿林的声音。
三停、两息、再起。
这是杨过教的“三步无踪法”——不是让你真的三步隐身,而是每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感知环境。江湖老油条都知道,最怕的不是敌人追上来,是自己脚步乱了节奏,被埋伏的人听出破绽。
确认身后无人追踪,苏牧阳从怀中摸出那件灰布道袍,抖开一披,顺手把玄铁重剑塞进枯树空洞里,用落叶盖好。短匕插进腰带,铜螺藏进袖袋暗夹,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个身份。
“游方道士苏半仙,今日开张。”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还顺手往脸上抹了把泥,“算命不打折,但能活命。”
废庙就在市集南头,歪斜的门匾上“灵神庙”三个字缺了一角,香火早断了,只剩几根倒插地上的残烛,和一堆不知谁扔的烂草鞋。
苏牧阳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捡来的竹竿,慢悠悠晃进去,嘴里念叨:“贫道观你印堂发黑,七日内必有血光之灾啊……”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这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客人?
可越是没人,越说明有问题。
他绕到供桌后头,假装整理破蒲团,眼角却扫向墙角那堆炭灰——淡紫色,像是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的花瓣。
和岩棚里的“梵烬灰”一个色号。
“哟,金霸天还挺讲究,连灰都统一采购。”他心里嘀咕,袖角一拂,悄悄蹭了点粉末收进小纸包。
正要退开,脚下青砖突然一陷。
不是踩空那种“咔哒”声,而是极轻微的“嗡”——像是有人在地下拨动一根琴弦。
寒霜丝结界没来得及预警,机关已经启动。
四面墙后“嗖嗖”窜出八条黑影,刀刃泛蓝,显然是淬了药。地面裂开三道缝隙,一股青灰色烟雾喷涌而出,带着股烧焦头发的味道。
“好家伙,见面礼这么重?”苏牧阳往后一仰,差点呛住,“你们这是请我喝茶还是送我升天?”
蒙面人不答话,两把刀直取下盘,招式狠辣,专挑膝盖、脚踝招呼,明显不想让他跑。
剩下六个呈扇形围拢,封死门窗。
“活捉?”苏牧阳心头一转,“看来我不止是调查对象,还是VIP俘虏套餐。”
他故意踉跄一步,扶住供桌装作头晕,嘴里还“哎哟”一声:“这毒烟……不得劲儿啊,比丐帮厨房的油烟还轻。”
一名蒙面人果然扑上来抓他手臂。
苏牧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短匕疾出,不是刺人,而是往上一挑——“啪”地割断对方腰带。
那人身子一松,裤子当场滑到脚踝,慌忙去提,结果撞上旁边同伴。两人滚作一团,阵型顿时乱了半边。
“抱歉啊,出门没看黄历,专克同行。”苏牧阳借机跃向角落,反手从怀里掏出净尘粉,往空中一扬。
粉末遇毒烟,瞬间炸成一团白雾,浓得像蒸笼揭盖。
视线全毁。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拇指一掐,捏碎铜螺外壳。
没有大喊求救,只轻轻咳了一声——短促、低哑,像喉咙卡了口痰。
十里之外,岩棚内。
杨过眼皮一跳,睁眼看向小龙女。
她指尖微颤,银丝结界传来震动:信号到了。
“咳”声入耳,两人对视一眼,皆未起身。
不是不信他,是信得太深。
苏牧阳能搞定,他们才不出手。
庙里,白雾弥漫。
苏牧阳早已翻身跃上横梁,借力一弹,撞破腐朽窗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摔进外头巷子。
落地时顺势滚了两圈,卸掉冲力,肩头旧伤却猛地抽了一下,疼得他咬牙。
“这破身体,关键时刻总掉链子。”他甩了甩胳膊,抬头看庙门——八个蒙面人追到门口就停了,似乎忌惮外面太敞,不敢贸然出来搜。
“行吧,给你们留点面子。”他冷笑,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手腕一抖。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两侧挂着的灯笼应声而灭。
巷子彻底黑了。
下一秒,排水沟盖板被人从底下掀开,一道身影钻入,悄无声息地滑进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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