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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爬上断崖坪的焦土,苏牧阳正盘膝坐在高台石台上,玄铁重剑横在膝前,剑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珠。他刚收势,第一百零一遍“缠丝掠影”与“归墟引”的融合演练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拿锈刀在里面慢慢剜。
神雕立在不远处的残柱上,忽然低头轻鸣一声,翅膀微微一振。
苏牧阳睁眼,视线穿过晨雾,十步外一道身影抱拳而立——灰衣劲装,腰挎长剑,正是曾在西岭并肩作战的江湖侠客甲。
“苏兄。”那人声音洪亮,“叨扰了。”
苏牧阳没动,只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混血水:“你来得不是时候,我这状态,连站都快站不稳。”
“正因如此才来。”侠客甲往前一步,眼神发亮,“听说你闭关七日要破新招,昨夜更是挥剑百遍不止。我虽不才,但也想看看什么叫‘用命练功’。”
苏牧阳扯了下嘴角:“那你要失望了,我现在打个招呼都怕脱力。”
“不妨事。”侠客甲解下佩剑,往地上一插,“我不是来比武的,是来讨教的。你说‘归墟引’能借势反制,可我使大力金刚掌时总被对手带偏,能不能让我试试你的路子?”
苏牧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啊,不过先说好——我要是倒了,你得背我回去。”
话音未落,他撑地起身,剑尖点地,脚步虚浮却稳住了身形。
“那就开始?”侠客甲拔剑出鞘,摆了个起手式。
“等会。”苏牧阳伸手,“你刚才说‘借势反制’?谁告诉你的?”
“郭靖大人随口提了一句,说你那一招像漩涡吞浪。”
“郭大侠太会吹了。”苏牧阳摇头,“那是我被打急了瞎创的,哪有什么理论依据。不过……”他顿了顿,“既然你想试,咱们不如玩点真的——不准用杀招,但也不许放水。”
两人相距五步,气息渐凝。
侠客甲率先出手,一记直刺如电,力道沉猛。苏牧阳侧身滑步,以“缠丝掠影”卸其锋芒,剑脊轻贴对方剑身,顺势一带——这一招本该让对方失衡,谁知侠客甲手腕一翻,竟硬生生扛住牵引,反手劈下一剑!
“你这人太赖皮!”苏牧阳跳开两步,“说好切磋,你怎么还加内劲了?”
“我没加!”侠客甲喘着气,“这就是我的日常力道!我们村打铁的牛二都说我收不住手!”
“那你干脆去当铁匠得了。”苏牧阳无奈,“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闪避,主动迎上,双剑相交,火星四溅。侠客甲攻势如潮,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莽劲,仿佛不怕受伤、不怕后继乏力。苏牧阳起初还能从容化解,几回合后却发现自己的节奏被硬生生打乱。
“停!”他突然收剑后撤,“你这不是切磋,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说了我收不住!”侠客甲挠头,“每次一兴奋就容易上头,上次追贼追了八十里,最后人家自首了我都还想打。”
苏牧阳深吸一口气,忽然问:“你打架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人说‘傻大胆’?”
“街坊邻居都这么喊。”
“难怪。”苏牧阳点头,“你这种打法,要么把敌人打死,要么把自己累死。但……”他眯起眼,“有一点很妙——你从不躲破绽。”
“破绽?”侠客甲一愣,“我哪知道哪是破绽?我只知道往前冲。”
“这就是问题。”苏牧阳缓步上前,“你每一招都有空门,可正因为你自己不在乎,别人反而不敢轻易攻你。因为你看起来像个疯子。”
“谢谢夸奖?”
“我是说真话。”苏牧阳重新举剑,“再来一次,这次你别控制力道,照常猛攻。我试试能不能从你的‘破绽’里找出路。”
两人再度交手。
这一次,苏牧阳不再一味闪避,而是故意贴近,在对方剑势将发未发之际,以极小幅度的剑尖颤动扰其节奏。侠客甲果然中招,一剑劈空,身体前倾,露出右肋大片空档。
换作平时,苏牧阳早已一剑封喉。但他这次没有进攻,反而退半步,低声说:“你看,你这里空了。”
“我知道!”侠客甲扭身回防,“但我下一招就能砍到你,所以我不怕!”
“对!”苏牧阳眼睛一亮,“就是这种感觉——你不防守,是因为你相信自己能先干掉对方。这种‘以伤换命’的气势,其实也是一种威慑。”
他忽然收剑入怀,闭目思索。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剑,指尖轻抚剑脊,低声道:“我一直追求完美控局,每一招都要滴水不漏。可你不一样,你敢露破绽,因为你心里有底气——哪怕被打中,也能反杀。”
他睁开眼,目光清明:“或许真正的高手,不是没有破绽,而是让破绽变成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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