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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阳的手指在密报边缘摩挲,纸上的金轮标记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雪还在下,可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嵩山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抬头看向杨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杨过没立刻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只干瘪的油纸包,撕开一角,倒出几粒褐色药丸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那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次要谈大事前,总得先吃点“话引子”。
“少林外围三个据点,一夜之间全被掀了。”杨过吐掉残渣,“守夜弟子一个没死,但全都疯了,嘴里念叨着‘金轮转,万骨枯’。”
苏牧阳瞳孔一缩:“精神攻击?”
“不止。”杨过冷笑,“丐帮洛阳分舵昨夜遭火攻,账册、信鸽、传功碑全毁。现场留了一块布,上面绣着这个。”他手指点了点密报上的金轮印。
“这不是挑衅,是宣战。”苏牧阳咬牙,“他以前藏头露尾,现在敢明着动手,说明……他已经不怕你了。”
杨过眯起眼:“你也觉得是他?”
“除了那个转世的疯子,谁敢用金轮当旗号?”苏牧阳冷笑,“而且手法太熟了——挑软柿子捏,断江湖耳目,一步步围死正道。这不就是当年金轮法王的老套路?换汤不换药。”
屋内炉火噼啪一声炸响,小龙女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她没说话,只是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坐到角落的蒲团上,素手轻拨琴弦,一串清音流转而出。
杨过叹了口气:“龙儿这曲子叫《寒潭鹤影》,二十年前我们被困绝情谷时,她就弹过一次。那年大雪封山,外面千军万马围剿,她坐在冰面上弹完这一曲,然后说:‘该来的,躲不过。’”
苏牧阳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曲子意味着什么——不是退让,是迎战。
“师父。”他忽然单膝跪地,剑柄朝上托起,“我问您一句实话:咱们现在是避世,还是护世?”
杨过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
“你以为为师这些年真的一点不管江湖?”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格,抽出三张泛黄的地图摊在桌上,“这是近三个月各地异动记录。峨眉两名弟子失踪,昆仑派掌门闭关期间被人调包,连终南山重阳宫都收到了刻有金轮的拜帖——署名‘天轮圣主’。”
“金霸天?”苏牧阳脱口而出。
“他还给自己封神了。”杨过嗤笑,“更离谱的是,已经有七个门派公开宣布归顺‘天轮教’,说是‘顺应天命,共启新纪元’。”
“一群墙头草!”苏牧阳怒极反笑,“就凭几个邪门歪道,也想一统江湖?他们忘了当年蒙古大军压境时,是谁守住了襄阳?!”
“忘倒是没忘。”杨过摇头,“他们是觉得,英雄老了,新人还没长起来——正好夹缝里钻营。”
炉火映照下,三人沉默对坐。
苏牧阳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他为什么不动武当和华山?这两派实力不弱,又是传统名门,按理说该优先铲除才对。”
杨过嘴角微扬:“聪明。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因为不需要动。”小龙女第一次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玉,“他要的是人心溃散。只要谣言四起,各派互相猜忌,比直接开战更有效。”
“比如?”苏牧阳追问。
“比如……”杨过冷笑,“三天前,有人在江湖散布消息,说武当掌门私通蒙古残部,证据是一封伪造的密信,落款印章,恰好也是金轮图案。”
“栽赃嫁祸?”苏牧阳拳头攥紧,“这招太脏了!”
“脏?这才刚开始。”杨过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风雪扑面而来,“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很多根本不知道幕后是谁。他们只听说‘有个神秘势力要重整武林秩序’,就自发开始清算‘不作为的老派’。”
“舆论战……”苏牧阳喃喃,“他在制造一场江湖版的‘信息瘟疫’。”
“没错。”杨过回头盯着他,“你现在明白了吧?赵铁锤那种恶霸,是看得见的疮;金霸天这种人,是在给整条经脉下毒。你治好了一个村子,可整个江湖正在发烧。”
苏牧阳沉默良久,忽然抬头:“那我们怎么办?等他打上门来再出手?”
“不行。”小龙女轻声道,“毒入血则难清。必须在他尚未聚势之前,斩其根脉。”
杨过看着妻子,眼神复杂:“你不是一向主张清净无为?”
“我清净,但不清零。”小龙女淡淡道,“你可以不理江湖,江湖不会放过你。你看苏牧阳肩上的旧伤——那一箭,本该射向你的后心。”
杨过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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