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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割脸,苏牧阳把短箭往靴筒里一塞,斗篷裹紧,对屋檐上的神雕低声道:“走。”
神雕振翅,黑影掠过雪面,不发出半点声响。一人一雕沿北岭山脊疾行,脚下积雪被风刮成刀片状,踩上去咯吱作响。苏牧阳屏息贴岩壁而行,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百步外,一道半掩的洞口藏在冰崖裂隙中,像巨兽微张的嘴。
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小龙女给的瓷瓶,倒出一粒冰蓝色药丸吞下。体温瞬间降了下去,连呼出的气都凝不成白雾。神雕轻落他肩头,爪子点了点洞口方向,又用喙轻轻啄了啄自己的右眼——那是它发现异常时的暗号。
“有机关?”苏牧阳低声问。
神雕点头,展翅飞起,在洞口上方盘旋一圈,突然俯冲,利爪拨开一堆枯枝。轰的一声闷响,地面塌陷寸许,几根铁刺从土中弹出,闪着幽蓝光泽。
“见鬼,这年头连地都学会咬人了。”苏牧阳嘀咕一句,抽出腰间短匕,借着月光仔细观察地面纹理。他发现每块石板接缝处都有细微划痕,显然是常有人走动却刻意规避某些区域。
神雕再次降落,用翅膀比划了个“Z”字形路线。苏牧阳秒懂:“你意思是……走蛇步?”
神雕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按神雕指引的路径,脚尖点地,如履薄冰般挪进洞内。身后,神雕收翅潜入,悄无声息落在高处横梁上,像一尊黑铁雕像。
洞内通道狭窄,两侧石壁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药油味——正是那支断箭上残留的气息。苏牧阳贴墙前行,耳听八方,每隔十步便停顿片刻,确认无异动后再进。
转过三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间主厅出现在面前,中央摆着张粗木案几,上面散落着几张烧焦的纸片。兵器架靠墙立着,挂着几柄未开锋的铁剑,角落铺着几张兽皮席,看起来没人居住,却又处处透着人为痕迹。
“指挥中枢不会这么简陋。”苏牧阳皱眉,“要么是幌子,要么……就是故意让人觉得它是幌子。”
他走近案几,指尖轻抚残纸边缘。墨迹深浅不一,像是誊抄后匆忙烧毁。他忽然想起黄蓉曾提过一种密写手法:用矾水写字,遇火显形。可眼下只剩灰烬,根本看不出原貌。
正思索间,眼角余光瞥见抽屉半开。他蹲下身,伸手探入夹层,果然摸到一片硬物——是一截信封残角,边缘焦黑,但火漆印还留着半个图案:一条盘蛇缠绕剑柄。
“蛇戒客……果然是你们的人。”他将残片收入怀中,刚要起身,忽觉脚底一沉。
咔哒!
地板松动,一块石板陷下三寸。
“糟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机械转动的刺耳声响。四面墙壁猛地射出数道铁链,交叉封锁出口。紧接着,远处甬道传来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牧阳迅速退至墙角,背靠断墙,右手已握住短匕。他抬手吹了声极细的哨音——那是与神雕约定的接应信号。
呜——
一声长唳自高处响起,神雕猛然俯冲,双翅掀起狂风,卷起满地灰烬扑向入口。两名黑衣守卫刚冒头,就被这阵风沙迷了眼,手中兵刃脱手落地。
趁此间隙,苏牧阳闪身欲逃,却发现主门已被铁闸彻底封死。他抬头看向通风高窗,神雕正盘旋其上,却被数支劲弩瞄准,不敢轻易靠近。
“看来今晚是请客容易送客难啊。”他冷笑一声,将信封残片塞进靴筒,以防万一。
更多守卫从暗道涌出,手持长刀,呈扇形包围而来。为首一人蒙面,腰间挂着一枚青铜铃铛,每走一步就响一下,节奏诡异。
“外来者擅闯天轮教禁地,按律当剜目断舌,囚于地牢三十日。”那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苏牧阳不动声色:“你们这儿规矩挺多,就是没写‘欢迎参观’四个大字。”
对方冷笑:“嘴硬的,死得最惨。”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扑上,刀光如网罩下。
苏牧阳矮身翻滚,短匕横扫,逼退左侧一人。右侧刀锋擦颈而过,划破斗篷,寒意直透皮肤。他顺势蹬墙反弹,一脚踹中中间敌人胸口,那人踉跄后退,撞翻兵器架,铁剑哗啦砸地。
神雕抓住时机,再度俯冲,利爪直取持铃者咽喉。那人反应极快,抬臂格挡,手臂被撕开三道血口,铃铛落地,叮当乱响。
混乱中,苏牧阳瞥见案几下方有个暗格拉手微微凸起,像是被人仓促关上却未合严。他心头一震:“那里可能还有东西”。
但此刻四面皆敌,连喘息都难,更别说再去搜查。
又一波守卫压上,刀阵密集如雨。苏牧阳被迫退至墙根,短匕在手,呼吸放至最轻。他知道,再撑不了多久,对方必定放出杀招。
神雕在空中盘旋,几次欲冲下都被弩箭逼退。它忽然长鸣一声,双翅猛拍墙面,震落一大片石灰粉尘,整个大厅顿时烟尘弥漫。
趁着视线受阻,苏牧阳猛然前扑,目标直指案几下的暗格。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拉手的刹那——
轰隆!
天花板骤然塌陷,碎石纷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双脚稳稳踏在案几之上,黑袍猎猎,手中金轮泛着冷光。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偷鸡摸狗的小贼。”来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苏牧阳僵在原地,短匕横于胸前,眼神却未动摇。
他知道,这人绝非普通守卫。
而这枚金轮……和清河驿缴获的断箭、醉虎楼的谣言、蛇戒客的信封,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神雕悬于半空,羽翼展开,挡住上方弩手视线。苏牧阳缓缓站直,盯着那双冰冷的眼睛,轻声道:
“你说我是贼,那你屋里藏的这些东西,又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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