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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轻轻晃动,映出半张泥污的脸。苏牧阳的指尖已经冻得发麻,青铜匕首在掌心打滑,但他仍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黑衣人踩断树枝的声音越来越近,刀尖挑开藤蔓,寒光一闪,直逼石后藏身之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梢炸响一声裂风!
一道灰影自高空俯冲而下,如同山崩地裂前的第一道雷,砸进溪畔泥地。尘土翻飞中,一柄巨剑横扫而出,剑未至,劲风已将三名黑衣人掀翻在地,撞得头破血流。剩下两人刚要拔刀,那人左手轻扬,掌风如锤,打得他们胸口凹陷,倒飞出去,落地时连滚数圈,口吐鲜血。
来人站定,白衣猎猎,背负巨剑,眉宇间刻着风霜却不掩锋芒。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喘息:
“滚。”
黑衣人挣扎爬起,互望一眼,眼中尽是惊惧。有人低声嘶吼:“是……神雕大侠!”话音未落,几人拖着伤躯仓皇逃窜,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苏牧阳还蹲在石头后,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他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是演戏,也不是做梦。
这是真·救世主空降现场,KPI拉满的那种。
他试着动了动腿,左小腿伤口一抽一痛,差点栽进水里。正想撑地起身,眼前突然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跪进了浅溪。
泥水溅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那人闻声转身,眉头微皱:“没死就别装死。”
苏牧阳咬牙抬头,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前辈……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那人淡淡道,“随手一挥,打发苍蝇。”
苏牧阳心头一震。这语气,这架势,这剑法……不是杨过还能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伤痛,双手撑地,硬生生把身子挺直。然后双膝并拢,重重磕下第三个响头。
“晚辈苏牧阳,今日蒙您出手相救,捡回一条命。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但我不要只当个被保护的人——我想学您这一剑,学您这份能护住别人的本事!愿拜入您门下,习武修身,持剑行道,请受弟子一拜!”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
只有溪水潺潺,风吹树叶。
杨过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他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衣服破了,脸上全是泥,头发乱得像鸟窝,腿上还在流血。
可那双眼睛,像是烧着两团火。
不像求生,更像求道。
良久,杨过终于开口:“你知道我收徒,向来不看天赋,也不看根骨。”
“看什么?”苏牧阳问。
“看找死的决心。”杨过嘴角微扬,“江湖不是讲堂,是刀光剑影。你以为练几年剑就能行侠仗义?错了。你得先学会怎么在刀口上吃饭,在悬崖边睡觉,在所有人都背叛你的时候,还能握得住剑。”
苏牧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青铜匕首——博物馆的仿品,连铁皮罐头都撬不开。
他笑了,笑得有点傻:“前辈,我刚穿过来就被追杀,躲溪里快一个小时,靠一张纸条判断风向,用湿泥伪装气味,最后准备拿这把‘文物级’匕首跟人拼命。您说,这种人是不是已经够想找死了?”
杨过一愣。
随即轻笑出声:“你还挺会编。”
“句句属实。”苏牧阳认真道,“而且我没师父,没后台,没人罩我。但我有脑子,有命,还有——”他抬头,目光灼灼,“一颗不想跪着活的心。”
杨过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把将他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力道极大,差点把他肩膀扯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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