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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别走!不要扔下我!妈咪!妈咪——”我自哭叫中惊醒,在看清房内亮着朦胧的光亮时怔呆。在此之前,每一次从梦中醒转,我看到的无一例外全是能够吞噬人的黑暗。
一只手抚上我的脸庞,轻柔地为我拭去泪水。
我侧过身子,冷如风将我拥紧一点,双唇在我脸上印着绵密的细吻。
“我帮你忘掉这一切。”他说,吻着,吻着,翻身压了上来。
瞪着头顶上方,心绪十分紊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他。现在是深夜,我们躺在他的大床上,这不同于在他的办公室里只是点到即止,再由得他继续下去结果可能会非常糟糕——可我为什么要阻止他?我那么——那么寂寞。
意识被他灵活的爱抚拨弄得越来越涣散,他的唇覆在我的胸口上,双手尾随而至,餍足后一寸一寸往下移,我剩余的衣物被解开、扯下,他柔软灼人的唇瓣在我的腹脐周围舐舔揉蹭,继续往下,然后非常突兀的,他打住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风?”嗓音前所未有的沙哑让自己大吃一惊。
他将我拉下去与他并排躺着:“别动!”
言语间少有的阴沉使得我的脊梁为之一冷,神智逐渐清明,他可是在自责?
我清了清喉咙:“也许我不会后悔。”这算不算一种安慰?
他笑出声来,我捕捉到一丝对幼稚的嘲讽,他说:
“宝贝,你会不会后悔,不在我考虑的范围。”
一阵难堪袭上心头,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我欲翻身坐起。
“好了。”他扯我倒回他的怀内,“对不起,平常我不会这么没风度的。”
而这一切都该怪我?我努力想挣开他的臂膀。
他□,尔后叫喝:“你胆敢再动一下!”
我望进他深如渊泊的眼睛,那里面汹涌着□裸的同时也是有效受控的欲望,强烈的好奇立刻取代了轻度的屈辱,我问:
“是什么阻止了你?”
“除了服从之外,不多事也是女人应该具备的品德。”他合上双眼,意示谈话到此为止。
这就是冷如风,他要了解我的每一件事是理所当然,我只问他一个问题就成了多管闲事。
“你——”
“我情绪欠佳,你最好安静些。”语气压抑并且疏离。
我不敢多言了,就这样一肚子委屈,却居然很快入睡,并且一夜无梦。
身上盖着薄毯,冷如风不在身边,我立刻睁开眼。
一道微弱的晨曦光线将我的目光牵引过去。巨幅的落地玻璃墙前,厚沉的赛克墙帘被拉开了一道细缝,他侧身倚墙而立,无声无息地望着外面,指间的香烟已积有一长截的灰烬;神色似缥缈又似冷凝,仿佛在想着什么,仿佛受到某种困扰,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不过是纯粹随意地站在那而已,我捕捉不到他真实的思绪,我怀疑在这个世上有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他。
“醒了?”他回过头来,背着光线表情更是难测。
他的情绪似乎仍旧欠佳,我乖觉地爬下床。
漱洗过后佣人端来早餐,我飞快用完。
“我送你回学校。”他说,语气平淡,不热切也不生硬。
我踌躇,并不确定自己乐意和这样的他呆在一起:“我——等雨盈好了。”
我说了等于没说,他换过衣服拿起车匙牵了我就走。
下得楼来,佣人才将门拉开,抬头一望竟见漫天飘雨!我一下子就失了魂魄。
春天,又到了?时光流失的——真是快。
如风在学校门口放下我即刻就飞车离去,似乎多耽搁一秒都会有所损失。
一整个上午我都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发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料峭的风拂面而来,挟带着冬末残余的寒意,行道树上光秃的枝头不知何时已抽出了嫩黄的新芽。人间世事似乎总是这样循环往复。
我倚着学校大门的门柱,手指中捏着跟香烟闲闲地吸着。放学已经很久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去,是因为就这样子无所事事地待着也挺随心所欲么?还是我根本不想回到那栋我住了二十年有余的宅子里……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撑着伞的身影渐行渐近,在走出大门看见我时步履一滞。
我弹开手上未吸完的烟,走进纷飞的雨中。
“潇——”方澄映迟疑的叫唤顿时变得急促:“潇潇!”
任风吹得我的发丝乱飞,我头也不回。
望着半空中迷朦的雨丝,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清明时节。路上冷清清的几个行人只顾着急急地赶路,没有一个象是欲断魂的样子,原因简单不过,现代都市所见皆是柏油路或者石板马路,最低限度也会浇个沥青,哪里还有杜牧时代走在泥泞土路上,鞋子沉重的提不起腿来的艰难?步履轻松自然就不必断魂了。现代人的步履真的较从前轻松吗?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我靠着站牌拿出烟来,清明是快到了,什么时候也该去看看母亲了。
我拿出第二支香烟,百无聊赖。
吸完第三支,我开始往回走。
泼出去的水可不可以收回?发生过的事可不可以从记忆中抹去?划破的伤口在血止之后会不会不留疤痕?我一概不知道,我只知道说过的话可以不算数,人生有些时候可以再从头。
方澄映站在原地,水珠从她撑着的伞沿滴下来,斜飞的雨点把她的群打湿了一片。她呆呆地看着我,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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