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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吵着要见你。”
林琅意神情不甚自然地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反手将房门牢牢关上。
她早上才回了一次自己的休息室,边述原本抱着她的枕头熟睡,门把手一动他就醒了,然后硬是拉着她不肯罢休,说什么她身上有奇怪的信息素这种胡话,直到都菁敲了第三次门,林琅意才匆匆脱身出来。
还好都菁也是个beta,闻不到她在房间里藏了一个alpha。
林琅意一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一边往外走:“你说谁一个劲地找我?”
都菁:“就是昨天跟着许会长来的,看起来很能打架的那个。”
林琅意仰起头思索了一秒,飞速锁定:“程砚靳?”
“对对对就是他。”
林琅意更摸不着头脑:“他找我干什么?”
“他问你要人。”
林琅意心猛地一跳,莫名有些心虚,嘴硬道:“要人?要什么人。”
“要我兄弟啊。”
还没走过拐角,程砚靳便耐不住性子地循着声音主动迎上来,他今天虽然没穿全套制服,但脑袋上那顶防暴头盔就跟焊在上面了一样不肯摘。
林琅意往他黑漆漆的目镜上看了好几眼:“你兄弟?”
程砚靳憋着火气,忿忿道:“昨天一个两个都说不来应山湖,哈?老子吃个晚饭的功夫,几个人跑得比狗都快!”
林琅意撑着一张扑克脸,还没开口,这人就跟狗一样两步扑上来,抬手一把将护镜打开,然后一低头围着她边嗅边转圈:“边述那小子还挺理直气壮,跟许会长走了审批流程后马不停蹄地跑了,看给他急的……你身上怎么都是他的味道!”
“注意点措辞。”林琅意咬死不认,“昨天过来只是因为他也出现了兽化症状,求医来的。”
程砚靳稍弯着腰在她肩头和头顶上闻了一遍还不肯离开,就这么凑在她旁边嘀嘀咕咕:“呵呵,求医求得信息素这么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赶着生病呢。”
林琅意皱着眉,一手毫不犹豫地拍在头盔上往后一推,程砚靳的脑袋跟着仰起,打开的护镜让他露出来的鼻梁显得格外高挺。
他被这样粗鲁地按着脸推开也不恼,跟不倒翁一样又追着凑上来,急急忙忙道:“等会等会,你身上还有别的信息素的味道,聿哥没打招呼就走人了,他是不是也来找你了?我还不了解他么,他看你那眼神就不对劲!”
林琅意异常冷静地否认了,她记得席之越之前随口提及过原楚聿从来没有在大家面前释放过信息素,所以哪怕她现在真跟人滚上床了、沾了一身信息素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说没见过原楚聿。
更何况她跟原楚聿根本没那回事。
林琅意的表情太淡定,肢体语言太正常,轻飘飘的“不熟”两个字后,程砚靳的气焰果然消了一大半。
但他虽然还不够了解林琅意,可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原楚聿可谓是熟悉得不能更熟悉,昨天晚上他临睡前脑子里跟影像机一样反反复复地播放着她的一颦一笑,就连她取名片时稍弯下的脖子上沾了一点毛衣的绒毛都放大得清清楚楚。他就好像变成了墙上悬挂的那些笨重的检测仪器,将她周身发生的一点一滴都清楚准确地纳入眼底。
所以,原楚聿那点怔然的眼神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因为如此!所以今早一觉醒来发现昨晚还信誓旦旦说什么打死不来应山湖的几个好哥们一个个都没影了之后他才会如此懊恼,尤其是一开始有鼻子有眼地说着不要轻信、不要太快底牌尽出的原楚聿!他跑得别谁都快!
程砚靳狐疑地盯着林琅意看了半晌,再接再厉地靠近她,想再好好地闻一闻她。
林琅意挡,他退,她收手,他进。
几番交战下来,林琅意只觉自己在阻挡一只玩疯了的狗,双手左右互搏也拦不住一心往她面前挨的程砚靳,她按不住他,最后实在没力气了,自暴自弃地松开了手。
他正跟她你来我往地打闹着,林琅意骤然松开了手,他的脑袋便一下子贴到了距离她咫尺的位置。
近到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时,那截莹润白皙的脖子上沾有的、那一根如蒲公英羽毛一样的绒毛都仿佛再次浮现在眼前。
程砚靳连呼吸都遏住,他觉得她怎么可能是beta呢?她明明好闻得要命,她明明拥有世界上最高级清雅的信息素。
他连眨眼都忘了,就这样俯低脑袋呆呆地看着她,视线重重地从她的眉眼滑下去,又飞速转回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如果原楚聿不在她这里,那还能去哪儿?……不,他已经不在乎原楚聿去哪儿了。
林琅意四平八稳地与程砚靳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程砚靳的目光忽然就变了调,原本瞪圆的双眼忽地仓促往边上挪开,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在空气中乱瞟,几秒的功夫又收回来往地上看,哪里都能看,就是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林琅意轻微地拧了下脖子,有些不明所以。
程砚靳的视线确实转开了,但余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身上,但凡稍微有点小动作都被他精准及时地捕捉到。
她才刚转了下脑袋,他便飞速抬眼朝她瞄来一眼,正巧与她对上眼,于是整个人忽然就别扭紧张起来,那慌张乱飞的眼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乱飘,最后一不小心定格在她唇上,突然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愣地呆在原地。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在唇上停留了许久,直到林琅意“喂”了一声,他好像突然被轻启的唇瓣吓到似的,慌不择路地用力撇开了脸。
林琅意:?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还在后面,程砚靳刚才还跟狗皮膏药一样死贴着她站,这时候忽然跟触电了似的接连往后大步退开,他一边退,一边还将手背到身后死死地捂住后腰。
林琅意才刚说了半句“怎么了——”,程砚靳紧绷的上衣忽然涌动了一下,他脸色骤变,猛地抽回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自己军裤上微微松动的腰带。
沿着两边侧腰过去,这根硬实束紧的腰带像是大地深处缓慢生长的根系,如同有了生命力似的开始活动起来。
……?
从来没见过程砚靳如此手忙脚乱,他像是打地鼠一样追着此起彼伏涌动着的腰带跑,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把这根不听话的腰带死死固定住。
他想走,但不敢转身走,跟有病似的面朝着她倒退着往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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