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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后背贴上硬邦邦的军用战术背心,夹杂着一□□和旧烟草混合的沉重气味。
“你好轻啊指挥官,”单手拎着我跑下废楼长阶的狙击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多少有点调节气氛的故作轻快:“我日常负重训练都比你重。”
“那你真应该谢谢我……”我被他单手拎着,柔软的腹部卡在士兵坚硬粗壮的手臂之下,若不是及时调整了身体的负面状态敏感度,就这几步路我就能当场吐出来。
“……我体重对你来说算是个减负状态。”我被颠地卡了好几下,才绷着脸说完最后几个词。
“您现在看起来对这种发展接受良好?”头顶传来狙击手轻快的询问声,“老实说,我刚刚还真的有点担心您会一嗓子尖叫直接喊出来……”
“主要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了吧?慢八拍的尖叫听起来就像是故意捣乱。”
“说的也很有道理诶……”
埃迪嘴上和我的调侃没听过,脚下速度也同样没有放缓的意思,越过他的肩头,角落处的阴影扭曲成狰狞的漆黑恶兽,被血肉滋养的粗壮缠足顺着墙角迅速攀爬蔓延,顺着我们撤退的方向一路追逐,这只庞大的异种已经初步具备了思考的能力,在狙击手准备调试装备的时候,它便匍匐藏在角落里,耐心至极地等待着最后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埃迪一手拎着装备一手拽上我,毫无预兆地直接从三楼的缓台跳了下去。
嗯。
……嗯?
我倒是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是这个发展是不是哪里开始忽然变得不太对劲了?
整个人被带着满地乱跑,索性脑子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我抽空整理了一下自己得到的情报信息。
从帝国时代开始生扛了三次灭世级别的大灾厄、统合了除古魔之外几乎全部的异种族、如今更是在土地几乎完全失活、可生存空间大范围缩减的前提下,依旧坚持建立了多处发展全面的主城区——
总而言之,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惊讶了。我面无表情地想。
魔法传承是断层的,污染是到处都是的,历史自述角度是脆弱可怜面对灾厄污染只会嘤嘤嘤的,然后所谓普通人类出身的士兵是能在无防护状态下直接跳三层楼的——
哇哦。
……真的好柔弱啊,现在的人类。
我面无表情,心如止水般平静。
然后便是被柔弱的人类士兵带着到处乱跑,借着地形隐藏一路躲避。
这座不知何时荒废的旧城残留着些许古魔生存的痕迹,他们擅长与这种异种同存共生,彼此之间也是生物链的关系。
像是同一个池子里的鱼,开始是固定的大鱼吃小鱼,之后不知道哪一方会长得更大,有时是大鱼吃光了所有的小鱼,于是顺着水流前往其他的池塘;偶尔也会是小鱼得到更多馈赠,长成更大的鱼,反过来吃掉了其他。
从废城另一端的列文传来的情报信息来看,这里的情况应该是后者。
我挂在士兵的胳膊上沉思,这只异种对我来说威胁性不算太高,污秽魔典和没有催动的空铠甲都还在我的背包里放着,正当我听着狙击手开始变化的急促呼吸声琢磨着要不要直接动手时,眼尾余光扫过更远处,破空声由远及近。
埃迪的本能反应比我更快,整个人被他向前一带,直接就被带进了怀里。
爆炸的闷响伴随着飞扬的砂砾碎石与无数飞溅的柔软的生物组织,狙击手反射性调整好躬身保护的姿态,细小坚硬的瓦砾从他肩上窸窣滑落,顺着落在了我的脸颊与头发上。
消化爆炸带来的震动与耳鸣需要一点时间,脚步声模糊沉重,狙击手的那只手依旧按在我的头顶,战术手套的质感粗糙厚实,顺势拂开了一些绕在发间的沙土。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戏谑调侃:“周围的怪东西都清理干净了,能站起来吗,护花使者?”
“我倒是觉得你这一下子更像是冲我来的,”埃迪拍拍身上的土灰,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真的不是打算把我一起炸死吗?”
男人闻言大笑起来。
“怎么会,”他嘻嘻笑着,战术面罩混合深色油彩一同抹去了他脸上最后一点正常的皮肤颜色,只有那双眼睛幽深漆黑,带着些敷衍的公式化假笑,轻飘飘地看向了我。
他笑得很明显,也很张扬,即使隔着战术面罩也能看见他唇角与眼尾弯起的弧度。
“指挥官小姐可还在这儿呢,我总不至于要亲手谋杀自己的上司。”
男人说的煞有其事,可那目光黏腻湿冷,带着完全无意隐藏的愉悦恶意,像蛇探出信子,正式行动之前先去捕捉空气中弥漫的情绪分子,舔舐,吞咽,思考。
他毫无掩饰的、直白观察着我的表情,流露出几分饶有兴趣的奇异愉快。
“这说法很冒犯,金斯利。”与金斯利错开几步的男人跟上来,语气如常地开口提醒。
埃迪对他点头示意,表现出一种仅次于面对列文时的恭敬,我记得此前几次开会讨论时这位经常站在列文队长的身边,不过他从不开口,永远保持着一种温顺但敏锐的安静。
代号灰烬的副队同样是队伍里的军医,此时医生手中枪支却并未放下,包括仍在扳机上的手指。
名为金斯利的男人眼尾横过,随即轻笑一声,状若无奈地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的错。”
他咕哝着道歉,更是十分配合地跟着推开几步,重新拉开距离。
军医不去理会他,已经先一步对着我走过来,那双瞳眸温润如沁水石子,对着我伸出手,声音也有意放轻:“您的身体素质与我们不太一样,以防万一,我先帮您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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