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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脖子,若有所思:“我认识的密教徒不多,不过至少阿缇耶应该是个有脑子的,能明白这种时候这么干没好处,只是让我更快一点的去死。”
阿尔克曼也点点头:“所以说是最坏的猜测。”
他脑子真好用,我好喜欢他。
副官对我的赞赏一无所知,自顾自地沉浸在思绪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若是按着密教目前展露出的态度,至少也得等您身份和存在感更上一层楼,或是拉拢到更多的盟友,至少是一般垃圾根本没办法对您动手的程度……”
副官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抿平唇线,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目光与他对视,不过瞬息的功夫,阿尔克曼便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节奏和表情,认真反问我:“您的意思呢?”
我问他:“别急着问我呀,你反应这么快,是不是心里有对应目标了?”
“能暂时信任的合作对象吗?有几个大概率会先联络的,”他回答我,语气带了些不确定,“其他的么,可能还要您再耐心等一等,密教方面思考问题的方式与我们不大一样,说不定还能再帮忙筛出来几个隐藏的。”
他脸上有些难掩的压抑忧虑,观察我反应的目光也更频繁的递来,我略作思考后便简单点点头,干脆应声道:“那就这么干。”
这次,反而换成阿尔克曼迟疑不定了:“这很危险指挥官……卡洛斯很安全不假,列文小队人数实在不多,或者我再为您多调配一组警卫队……”
他试探的询问声在我的注视中渐渐消失,我张张嘴,正准备开口和他说暂时用不着时,旁边猝不及防响起少年柔软清亮的声线:“指挥官的话,应该有比那些大兵更靠谱更强大的依仗。”
我和阿尔克曼循声转过头去,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蓝切斯特一脸无辜,手臂上还挂着我的外套。
“我只是陈述事实,指挥官。”他微笑着看着我,目光似是简单掠过我腰侧的位置,语气轻柔,若有所思:“比如说……您应该还有一本很好用的笔记来着?”
我没应声,只是有些好奇、甚至是有些奇异地看着他。
“蓝切斯特?”我轻轻叫了他一声,少年的脸上露出宠物般驯顺软绵的乖巧,低低应了一声。“您叫我?”
我点点头,很好奇的问他:“我没有让你开口,你为什么说话?”
这边话音刚刚落下,阿尔克曼眨了下眼睛,而少年对此猝不及防,脸上的怔愣实在太过明显。
好像在他的概念里,我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对他。
应该更柔和些、更亲切些,更容易陷入过往的柔情回忆,所以总是很容易让人靠近,也可以随意触碰……
总之,不该是这个样子。
我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只能生出满眼迷茫的空白。
“我只是……”他呐呐出声,又在我的注视中下意识闭上了嘴,眉眼间多了些真实的慌怯,用了些力气拢住身前的外套。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需要你安静些,仅此而已。”
见状如此,我放缓语气,摆出一份温柔体贴的耐心姿态,认认真真地提醒他。
“——毕竟你也不想再一次被我砌进石头墙里,对吧?”
妖精啊。
可怜的妖精,寡淡的妖精。印象中永远都是在倒映出他人心愿的妖精,不同于此前人偶牵线般僵硬的亦步亦趋,此刻却像是生出了分明的自我,眼眶湿润,茫然又恐惧的看向我。
他是恐惧的,也是警惕的,好巧不巧地是这样神态微妙契合他此刻的人设,倒也不显得多么违和。
“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而已,指挥官……”他呐呐应道,“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之前做错了什么吗?您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嘴唇不知何时褪去一层鲜活血色,活脱脱一个含着委屈不知所措的普通单薄少年。
这副状况外可怜巴巴的无辜受害者模样,倒是显得我这句警告只需从字面意义上理解,显得十足恐怖又刻薄。
我暂时忽略掉身边的副官,径自走向那神色慌张的少年:“所以,为什么突然要提起那本书?”
他似是受了惊吓,对着我惶然瞪大眼睛后,反射般略显狼狈的后退半步。那双湿润的眼眸微微向下看着,错开我的视线,然而却不是慌乱地向旁侧看去,而是隐秘地,轻佻地停在了自己的正前方,痕迹留存的太过刻意,似乎是引导我的目光与他一同注意到似的。
他在看什么?
我下意识追着他的目光角度向下看去,随即升起几分微妙的尴尬——我与他身量相仿,目光轻松便可平视,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此刻少年垂眸凝视的区域正是胸口的正中央,也是我此前在城墙附近被咒杀洞穿的地方。
……这种时候,我倒是宁愿他目光游移左右乱看,摆出一副不争气的柔弱姿态,或是从那张脸上找到一星半点暧昧遐思的痕迹。
可偏偏他的眼神停在这地方后便不再动了,少年的神态有些恍惚,有些混乱,那双眼底凝着万分专注的诡异痴迷,眨也不眨地看向我本该缺陷的胸口,嘴唇更是用力咬紧,不知不觉间沁出一线妖艳血色。
他安静吞咽了一下,不知就着目光吞下了什么想象中的猎物。
“……”我目光放凉,准备先不管别的,找个人在这小子脑袋上开几个窟窿碰碰运气。
正当我试图转开视线,招呼一下旁边的副官借下东西,蓝切斯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似是用尽力气才收回发散的注意力,随即抿了抿嘴唇,染开几分狼狈的猩红可怜,“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记得您很看重那本书,如果是您的话,比起其他能力有限的普通人,魔女的污秽魔典说不定能更好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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