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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崩塌的、神迹般的空间里,被抛回了现实的人间地狱。
“归墟之眼”……消失了。
连同那座悬浮的神殿,那个星光璀璨的空间,那个他倾尽所有、最终却依然失去的人……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只有手腕的剧痛和心脏被掏空般的窒息感,提醒着他那残酷的真实。
“林砚!这边!抓住绳子!”
一个嘶哑焦急的声音穿透风雨传来。
林砚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到不远处,那艘伤痕累累的货轮竟没有完全沉没,但船体倾斜得厉害,冒着黑烟,甲板上一片狼藉。
牧羊人正趴在扭曲的栏杆边,奋力将一根缆绳抛向他。
李瀚船长则在旁边指挥着几名幸存的水手,用仅存的武器向水下射击,似乎在驱赶着什么。
他们还活着!
货轮竟然在那种毁灭中逃了出来?!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林砚,他咬紧牙关,忍住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用尽最后力气抓住缆绳。
牧羊人和水手们奋力将他拖上了剧烈摇晃的甲板。
“咳咳……江辞……江辞呢?!”林砚刚一上船,就死死抓住牧羊人的胳膊,声音破碎不堪,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渺茫到绝望的希冀。
牧羊人浑身湿透,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海水,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悲悯。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避开了林砚的目光,声音低沉:“空间……彻底崩塌了……我们……是最后一批冲出来的……没看到……其他人……”
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了。
林砚脱力地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仰望着灰暗的天空,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与滚烫的泪水混合,却洗不去那刻骨铭心的绝望。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心脏被碾碎后空洞的回响。
货轮在风暴中艰难地维持着不沉,动力全失,只能随波逐流。
幸存者们聚集在相对完好的上层船舱,清点人数,处理伤口,气氛压抑得如同葬礼。
出发时的人员,只剩不到三分之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茫然和深深的创伤。
李瀚船长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指挥着众人尽力抢修通讯设备和紧急动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锐利,不断扫视着海面,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后续危险。
“蝮蛇”的潜艇在空间崩塌时首当其冲,大概率已经葬身海底,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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