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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老宅那把诡异的匕首、突如其来的停电、以及李瀚船长总是恰到好处的“援助”……太多的巧合,让人无法不心生警惕。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牧羊人冷声开口,枪口虽未抬起,但身体已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他的怀疑直接而赤裸。
李瀚与他对视,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就凭江辞还活着,躺在这里!就凭我们现在航行的坐标,是唯一可能救他的地方!就凭如果我是叛徒,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前有魔鬼海,后有不明追杀者,内部再猜疑,只有死路一条!想活命,想救这小子,就收起你们那套心思!至少,在抵达坐标点之前!”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江辞粗重痛苦的呼吸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李瀚的话虽然强硬,却点破了残酷的现实。
无论李瀚是否可信,此刻他们确实需要这艘船,需要他的经验和人手去往那个渺茫的希望之地。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看向李瀚,声音沙哑却坚定:“好。在救江辞之前,我们信你。但如果你有任何异动……”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决绝说明了一切。
李瀚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驾驶台,开始下达一系列指令:“全船一级战备!无线电静默,启用被动声纳和红外警戒!航线变更,绕行卡里亚科海沟边缘,利用复杂洋流和海底山脉规避可能的水下追踪!速度提升至最高安全航速!”
货轮引擎发出更沉闷的咆哮,在苍茫的大海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向着东南方向疾驰。
接下来的航行,在一种极度压抑和紧张的气氛中进行。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甲板上巡逻的船员眼神警惕,不时用望远镜扫视海天交界线。
牧羊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通讯室和驾驶台附近,暗中监视着李瀚和船员的一举一动。
林砚则守在江辞的医疗舱内,寸步不离。
江辞的情况极不稳定,时而高烧不退,浑身滚烫,银白的眼眸在眼皮下剧烈滚动,发出破碎的呓语,内容大多与“月光”、“塔”、“锁链”有关;时而体温骤降,四肢冰冷,呼吸微弱的仿佛随时会停止。
船医竭尽全力用药物和设备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拖延时间,真正的解药在那个遥远的坐标点。
林砚握着江辞冰凉的手,看着他痛苦憔悴的容颜,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蚀骨的疼痛。
他一遍遍低声重复着承诺和安抚,仿佛这样就能给予他力量。
航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既要担心江辞,又要警惕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
李瀚船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驾驶室,脸色凝重地研究海图,不时调整航向以避开恶劣海况和可能的风险区域。
他的指挥专业而果断,对这片危险海域的了解远超常人,几次提前预判了暗流和风暴边缘,确保了船只的安全。
这些表现,稍稍缓解了林砚和牧羊人心中的部分疑虑,但那份广播带来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第二天黄昏,货轮驶入了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
能见度急剧下降,四周白茫茫一片,连海浪声都变得沉闷而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我们进入‘魔鬼三角’外围了。”李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里的磁场异常,通讯会受到严重干扰,声纳也可能失灵。大家保持最高警惕。”
浓雾如同巨大的白色裹尸布,将货轮紧紧包裹。
雷达屏幕上的雪花点增多,声纳传回的回波也变得杂乱无章。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艘船,连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深夜,林砚正靠在江辞床边打盹,突然被一阵极其尖锐、高亢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声惊醒!
那声音并非来自船外,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与此同时,医疗舱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屏幕瞬间爆出大片雪花,灯光疯狂闪烁!
“呃啊——!”病床上的江辞发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银白的眼眸骤然睁开,瞳孔中倒映出疯狂的、非人的光芒!
他胸口那个原本已经失去光泽的“月光螺”吊坠残骸,竟然再次散发出微弱却刺眼的幽蓝色电弧!
“江辞!”林砚扑过去,死死按住剧烈挣扎的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艘货轮猛地剧烈倾斜!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
舱外传来物品倒塌和船员惊慌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林砚对着通讯器大喊,但里面只有滋啦的电流噪音。
“不……知道!”牧羊人踉跄着冲进医疗舱,脸色煞白,“像是……水下冲击波!但声纳没检测到任何东西!”
船体的倾斜在持续,并且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左右摇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船底撞击、摩擦!
那种尖锐的脑内嗡鸣声也越来越响,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是……是它们……守墓人的……仆从……”江辞在极致的痛苦中断断续续地嘶吼,银白的瞳孔死死盯着舱壁,仿佛能穿透钢板看到深海下的恐怖,“它们在……警告……驱逐……非授权者……离开……否则……净化……”
守墓人的仆从?
深海下的东西?!
林砚的血液瞬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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