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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繁星跟着裴家人走进客厅,目光第一时间被茶几细节勾住——青花罐里的南瓜子,是她上次来裴家说喜欢吃的品种;旁边是浅米色陶瓷杯,杯柄弧度和她用了两年的杯子一模一样,连杯底细微磕碰痕迹都复刻了,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快坐,路上颠了一路,肯定累了。”
裴妈拉着她往沙走,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
“知道你坐车容易口干,姜茶温在珐琅锅里,加了半勺你喜欢的红糖,不甜不腻正好润嗓子。”裴洛川接过她怀里护着的小雏菊放去客房:“摆在靠窗位置,阳光能晒到。”
顾繁星摩挲着杯壁雏菊纹路,刚要道谢,裴奶奶就捧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走来。
淡蓝色真丝布料上,边缘缝着浅黄棉线流苏:“每天下午晒太阳时绣两针,眼神不好绣得慢,花了快半个月,你看看合心意不?”
她小心接过,指尖触到布料余温,心里瞬间软得颤。
裴爸从书房出来,端着温水递到她面前:“洛南说你在遗址总忙着记录文物数据,常忘了喝水。回来可得多补水分,别总惦记工作,身体要紧。”
正说着,裴妈忽然拍额头:“瞧我这记性,老王去取‘东西’该回来了。”
她走到窗边拨电话,声音轻却藏着期待:“老王,人接到没?路上开慢点别赶时间,车里暖气一直开着,到门口先给我信,我去接,台阶滑别让老人家多走路。”
顾繁星以为是进口水果或年货,没太在意,直到裴洛南碰了碰她胳膊,眼里藏着狡黠笑意:“待会儿有大惊喜,你可得稳住,别激动到掉眼泪,不然外婆该心疼了。”
话音刚落,熟悉的沙哑咳嗽声传来——那是外婆支气管炎留下的痕迹。
她猛地抬头,只见司机老王拎着半旧行李箱,身后老人穿洗得白的藏青棉袄,鼻梁上架着镜腿粘胶布的老花镜,正是她的外婆!
“外婆?”顾繁星声音颤,眼泪涌进眼眶,脚步踉跄着往前冲。
外婆也看见她,皱纹瞬间舒展开,快步走过来抱住她:“星星,我的乖孙!可算见到你了!”顾繁星埋在外婆怀里,眼泪砸在棉袄上洇出湿痕:“您怎么来了?”
“傻孩子,”外婆拍着她后背,声音带着哽咽,“你裴姨前天打电话说,你要来这儿过年,怕我没人陪孤单,就说把我接过来一起过年,热闹。”外婆向她解释道。
顾繁星转头看向裴爸裴妈,眼里满是疑惑与感动:“阿姨,叔叔,你们怎么还特意去接外婆?太麻烦了。”
裴妈递过柔软纸巾,帮她擦去眼泪:“星星,你别激动。洛南说你从小外婆带大,跟外婆最亲,过年哪能少了最亲的人?外婆年纪大、眼睛不好,哪放心让她一个人过年?就让老王去接外婆过来,想给你个惊喜。”
裴爸补充道:“外婆一个人我们不放心,接过来一起热闹,你也能安心。”
顾繁星攥着外婆的手,指尖触到老人掌心的温度,心里又暖又胀——她从没想过,裴家不仅记着她的喜好习惯,连外婆也考虑到了。
“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了。”
她哽咽着说不出更多话,只剩朴素的感谢。
外婆拉着裴妈的手连连道谢:“裴妈妈,真是麻烦你们了。”
“外婆您别客气,”裴妈拍着外婆的手,语气亲切如自家长辈,“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家里多个人过年更热闹。”
裴奶奶端着热茶递外婆:“老姐妹,尝尝这新龙井,温温的暖胃。我还让绣坊给您做了浅灰色棉马甲,耐脏不挑年纪,您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再改。”
外婆接过马甲,摸着柔软棉麻面料和领口云纹,眼眶泛红。
“你们太费心了,连我都有新衣服,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年就得穿新衣服图吉利,”裴奶奶笑着说,“咱们都得开开心心的。”
下午阳光洒进院子,顾繁星陪外婆慢慢散步。
红灯笼挂满枝头,风一吹穗子摇晃,映着残雪像温暖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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