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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地下最凶险,那里布满了诅咒,如果不是当时带队的火种听见耳边有异动,及时阻止了其他人跟上,第一支神圣小队恐怕会全军覆没。那位队长回去路上就七窍流血而死。
第一支伤亡惨重的“神圣”小队带回来的信息是,想要进入遗迹,恐怕要借助匠人造物,空降而入。
第二支“神圣”小队接受了这个建议,一个也没回来。
第三支“神秘”小队则是带了一位资深的“极乐”,“极乐”隐约感觉到空中有让她不安的气息,叫停了探索,此后回收遗迹被搁置。
失落之地(十二)
乌鸦调整了一下“加百列眼镜”的位置,抬头远眺。
他的右眼里,烂尾楼上空夜色依旧澄澈,建筑体除了破败了点、窟窿多了点之外,没有任何异状;而左眼中,三楼以上的区域却被一片大雾笼罩了。
那雾气仿佛“发现”了他,顺着他的目光,钻进了他的身体。乌鸦的四肢一下变得迟滞沉重,周身血液似乎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等等……他这会儿在血族天赋物的保护下,透过加百列的手往外看,什么东西能直接作用于这样间接的偷窥?
所以是幻觉?别人怎么没事?
乌鸦立刻意识到,他是在共享某位死者临终时的视野。而他都还没看见死者是谁。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沉浸式对话亡灵,乌鸦不是新手,早就能把“自己产生的”和“死者带来的”感觉完全区分开了,而那雾气却能间接地以死亡为媒介影响到他。
这不是血族天赋物,否则这个距离,加百列会有感应。那么依然是用火种遗留物做的“违禁品”。
谁的遗留物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乌鸦感觉颈部骤然被重击,疼得他眼前一黑,随后那不明雾气里倏地出现了一道人影,他终于跟这一次的死者打了照面。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短暂地从幻觉里挣脱出来……或许压根没挣脱出来,只凭借本能,一刀抹了自己脖子。不知道这位兄弟下手多狠,颈部外翻的伤口足有他半张脸那么宽,脖子几乎断了一半。
“悲伤”大哥介绍常识的时候说过,火种一旦觉醒,将一生与人同在,直到人死,火种才会熄灭,变成遗留物。
人类死亡分成两种:准备好的死亡,或者戛然而终。
只有前者,人们才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自主决定火种遗留物的存在方式。
如果是横死,火种遗留物会在尸体上随机生成,哪个部位都有可能。尸体落在自己人手里就算了,落在敌人那,就是个开膛破肚大卸八块,火种遗留物还会被偷去做成各种“违禁品”。
所谓“准备好的死亡”,最理想的形式当然是寿终正寝:在一个平静的地方,第六感提前接到死亡的邀请函,有条不紊地做好准备,慢悠悠地坐着轮椅滑向终点……不过这基本是白日梦,实现的希望跟发财一样渺茫。
因此一般来说,“准备好的死亡”指的是自杀。
陷在血族手里的火种尝试一切自救手段失败后,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自杀,把火种遗留物交给队友,如果这也来不及,就将火种化在血里,泼一地,让敌人无法回收。
乌鸦艰难地把自己脖子掰正,猜测眼前这位死者多半就是第二支“神圣”小队的领队,那位二级“歌者”。
“回去,这里是陷阱!”死者残留的嘶吼仍徘徊在生死之间,“这座建筑里充满了古怪的雾气,一进去就会立刻迷失,然后渐渐僵硬,失去行动能力,直到被吸走全部的生命力!他们连我们自杀的自由都要剥夺!”
乌鸦左眼微微有些胀痛,他已经跟着这位二级神圣“死”了一次,但左眼里的雾,那种古怪的木僵状态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此时他勾连的恐怕不止是这一位死者,而是全体陷入雾气里的火种小队。
其他死者大概是到死都没有意识,看来不能交流了。
两个入口和地下通道的陷阱杀伤力都很强,但都不会导致火种小队团灭,包括地下通道里的诅咒物品。无声无息的诅咒物多得是,地下通道里那个东西却能让被诅咒者察觉到……所以这些都是给初阶探索队准备的,为的就是把损兵折将的探索小队放走。
探索小队带回去的信息会变成重要参考,下一步,人们会派更高阶的火种过来。
第二支队伍吸取前人教训,会设法越过常规入口。而这是一座烂尾楼,房顶没有封死,最经济的做法肯定是利用匠人造物,直接空降。
这让他们毫无缓冲,直接坠入迷雾里,而且是全员一次性进入,连见势不对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布置下这陷阱的人,可能根本看不上一级火种的遗留物,就是想引诱二级以上来送人头!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乌鸦会选择先认怂撤退,打脸就打脸嘛,肿个嘴巴子又不会死。
但现在显然不可能了。
那位杨组长以一个血族普通人之身,坑塌了半个地下城,埋了几乎所有攻击性高的秘族,阴死了角区来的二百五治安官。她身在安全署高位几十年,脚下勾着黑市违禁品制造商……如果她生在乌鸦记忆里的另一个世界,高低得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毒枭。
设下这陷阱的人八成就是她,而这会儿,她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静态的陷阱已经是这种程度,直面杨组长本人会怎么样?
想都不用想。
“回去……”飘在半空的死者歪着脑袋,仍在喃喃念叨,漆黑契约逐渐生成,乌鸦毫不意外地听见他说,“帮我把队友们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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