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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一条路线二级封顶,做不出救命的药。
清苦的气息顺着喉咙流下去,就像是世界上有一捧花,为了缓解他那令人窒息的绞痛悄然凋谢,疗效不好说,消炎镇痛还算好使,于是乌鸦的心绪也跟着药片沉静下来。
他看着加百列,忽然解读出了什么,于是改口说:“我的意思是说我,我有个毛病,精神上可以时刻与父老乡亲们同在,但其他部位需要保持一点社交距离。”
乌鸦顿了顿,又对此做出详细补充:“不然我浑身发毛……呃,过敏。”
加百列“哦”了一声,很好说话地放开他,退后了两个巴掌远。
他显然知道什么叫“社交距离”,还知道怎么拿捏分寸。
也是,虽然血族文明封建又做作,但某些方面也很类人。加百列披着不同的血族皮,从角区混到尾区,什么身份都出演过,他当然是明白各种规则与潜规则。
只是脱下了皮,他不觉得那些规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毕竟“天使”是谎言,他不是吸血鬼,没有秘族那么长的毛,又被人类视作异类。
谁知道他应该守哪一套规矩呢?
他只是“既然你说难受,那好吧,姑且照顾你一下”。
加百列从善如流地做了个人样,却有那么一瞬间,乌鸦觉得他的非人感更重了。
加百列:“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乌鸦想了想:“要不要聊五块……五颗铜币的?”
这回,加百列成功越过了文化壁垒,听明白了那奇怪修辞的意思。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模仿着乌鸦的动作,也靠在床边坐下,一条腿摊开,一条腿蜷着……并且保持了恰如其分的距离。
他得到过一个血族的治疗天赋,但显然早用完了……
乌鸦忽然问:“你在哪受过伤?”
加百列好像一点也不觉得他话题跳跃:“角区,抓‘厄运’的时候。‘厄运’有点麻烦,大概得罪了什么人,每天妄想有人要害他,家里到处都是‘厄运’陷阱,还在自己身上下了一个——如果他死了,接触尸体的人就会被诅咒。幸亏是被我杀了,不然谁会给他收尸?”
乌鸦:“……”
疼痛稍缓,他的疲惫感上来了,脑子有点不太够使,慢半拍才找到合适的角度:“唔,那你在杀手圈里,应该算很有公德心的——你知道他尸体上有诅咒还要碰,为了脑浆?”
总觉得“捞野生河豚,薅头水菌子”的敢死吃货精神跟“天使长”不太配套。
“顺便吧。”加百列说,“我得把他放进蛋里。”
乌鸦:“什么东西的蛋?”
加百列难得停顿了一下:“别人一般会问我为什么。”
乌鸦觉得头越来越重,脖子好像有点撑不住,于是把胳膊架在那条蜷起的好腿上,撑着头看了加百列一眼,并复刻了加百列方才的表情:我知道,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很小,”加百列的语速忽然变慢了,伸手比划了一下,“原版的这么大,上面有紫色的斑点。没看到鸟,大概是受到惊吓弃巢逃走了。”
“听着像白头翁,你们培养箱生态还挺好。”
“几件小‘童装’捡到的,我听见他们在打赌孵出来的是什么,不过没孵出来,他们就被‘裁缝’带走了。”
第二天,他们就被小“包装盒”抬走了,一个孩子藏在身上的鸟蛋掉下来打碎了。
“童装”是一种保质期很短的衣服,吸血鬼也有快速成长的儿童期,不管多贵重的衣服也会很快不合身。加百列一直没找到那几件小童装的下落,大概已经进了旧物垃圾堆,于是只好把购买记录上刷卡的人塞进不知名的蛋里。
乌鸦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这事干得有点阴间。”
加百列:“嗯?”
“孩子期待蛋里孵出个什么小鸟,结果你给人家塞了个没毛的‘厄运’。”
加百列:“……”
“你其实在整他们是吧?熊孩子干过什么倒霉事?”
加百列:“……他们拔了白孔雀的尾羽,还把花揪下来,扔得到处都是。”
乌鸦:“哇哦。”
加百列忽然笑了起来,不是端庄的、充满邪教气息的假笑,也不是神秘的、带着恶意的嘲笑。他笑出了声音,几乎维持不住坐姿,不小心碰倒了真实之钟,上面仍是乌鸦最后一次按出的蛇面。
代表欺诈和谎言的蛇威严地注视下,乌鸦渐渐没了声音。
加百列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没用的蓝眼睛做的没用的药”发挥了一点药效,乌鸦睡着了。他知道这种睡眠是有益的,起码比硬扛疼痛或者干脆晕过去好,加百列把他放在了简易床上,发现这样的触碰没有惊醒对方。
于是他想了想,再一次缓缓伸手打破乌鸦的“社交距离”。
他的手虚虚地点在了乌鸦的左眼上,某个声称自己“过敏”的人没反应,于是加百列手指下移,从眼睛点到鼻子、嘴唇、沾着血印的下巴……
“所以‘浑身发毛’是心理作用。”加百列——自称照顾过很多受伤生病“小动物”的无证医师——擅自做了诊断,“那就没事了。”
所以他想怎么样都行,只要别让“心理过敏”的人醒着察觉到。
昏天黑地地睡了不知多久,乌鸦被外面的人声吵醒,他轻轻挣动了一下,发现身上的血迹已经干净了,他换上了一件以前值班人员放在这的换洗衣服。嘴里有清苦味,大概是那位“田螺护士”又给他喂了点药。药效没法让他活蹦乱跳,但好歹把他快散的身架凑合裹了两圈,脚踝都消肿了不少,能轻轻触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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