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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城摆了摆手,“不想挤,再加个代驾我难道坐后备箱吗?”
袁磊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哦我靠,还有代驾。”
“先送他们吧,我跟贺其待会儿打车回。”严谨城说。
“回!一起回啊?!”倒在袁磊肩膀上的刘志林喝酒喝得涨红了脸,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严谨城笑了笑,随手拿起桌上的湿巾纸往刘志林脸上擦了擦,“赶紧走吧你,不然人都要熟了。”
刘志林闻言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指了指严谨城,笑得有些傻,严谨城等了他半天没等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刚想伸手把他的手给按回去,忽然对方的眼珠子一转,手一下又往贺其的脸上指去。
他的声音毫无防备地抬高,语气带着酒醉的亢奋,“诶?姜栎,你也在啊?”
这话一出,站在那里已然微醺的袁磊都被吓了一激灵,颤抖着手连忙捂上了刘志林的嘴,二话不说就拖着他往门口走。
严谨城看着他们费劲的背影,转头朝着贺其叹了口气,快速地招了招手,“你跟着送送吧。”
“真把我当替身啊?”贺其啧了一声,语气里还有些不爽,“我倒真要看看这个什么姜栎长得到底有没有我帅了!”
严谨城听到这话安抚地顺了顺贺其的后背,“没你帅没你帅,你柏市市草来的嘛。”
贺其看着他,很明显被顺毛了,嘴角不明显地勾了勾,“行。”说着就赶紧上前帮着袁磊扛走了一个。
严谨城的酒量不好,现在能在这里这么清楚地讲话是因为他还没走路,一旦走起路来头就会天旋地转地晕,所以他只能坐在这里等贺其回来。
在不断地告别里,很快包厢成了空荡荡的一间,这场聚会在这一秒让严谨城觉得短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手轻轻捏起高脚杯的杯脚,他看着酒杯里的最后一口红酒,犹豫了两秒还是仰头将其喝完了,好像这个动作是某种收尾,即便他不知道这个句号的含义。
今天这一天某个人像被刻意塞进来似的被反复提及,或许只要跟过去的事情搭上边,他就无可避免对方的出现。
他开始想,六年前的今天是什么样的呢?是在沉默里,在相顾无言里,在苦涩的进程里,他被丢下。而六年后,他经过了从前的记忆,被覆盖掉的是相反的萧瑟,是重聚,是没有一丝想逃离的心情。他坦然地、平静地坐在这里,没有预设也没想回避。
直到过了很久,他体内的酒精因子好像安分了些,于是他闭着眼睛长吐了一口气,手撑在桌子上缓缓站起了身子。
沉寂里,他拨给贺其的语音通话正在响起对方轻快的手机铃,严谨城转过身,眼皮沉沉地掀开。
但就在某一眼定住之际,仿佛错觉般,他看见变得寂寥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下的步子。
由于气质太过于陌生,即便四目相对,第一眼也看不出是谁,于是严谨城眯起了眼睛,视线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拢聚焦。
此时的世界是一堵隔音的墙,墙外的声音进不来,故而墙内变得十分安静,安静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
——宝贝,我马上。
都变得震耳欲聋。
六年,乍一听觉得特别漫长,但分解开来,严谨城此时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两年的‘年轻人’,穿的衣服留的发型还保留着从前的风格,放在人堆里也不能完全将他和大学生区分开来。
可他盯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每一眼他都觉得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精英人士都爱留背头,姜栎也是如此,只是或许他来的路上是用跑的,额前有一缕头发垂落在了他的眉毛上,整个人利落中又带着一丝狼狈。
他在与严谨城不远又不近的距离中停住,记忆中纯白的t恤被覆盖成了藏青色的暗条纹衬衫,撸了半截袖子到小臂处,手腕上的黑色机械手表也被替换成了满钻的腕表。
在呼吸间,对方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水味隐隐飘来,带走了严谨城的些许酒气,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到时间把他们刻画成了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就如同他们此时对立地站着,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喂?怎么不说话?”
贺其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他们无声的对视,严谨城太阳穴猛地一跳,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电话那边轻声说:“我没事,你去帮我买瓶酸奶吧行么?”
贺其答应得很爽快,“好的,那你等我。”
严谨城应了一声把电话挂断,手机随意地往桌上一撇,微微侧过身,朝着他旁边的位置冲姜栎扬了扬下巴,“坐下吧。”
姜栎原先想好的所有开场白都在严谨城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都被清空。
他喉结滚了滚,手搭在椅子上,盯着严谨城的脸看见他往后退着,脚步有些虚浮。
所以冒头的情绪被他忍了又忍,某种本能刻在骨血里形成条件反射,他跟随着上前,伸出手扶了一把严谨城,“小心。”
腕表表面的冰冷让严谨城清醒一瞬,他蹙起眉毛,反手推开了姜栎,“不用你。”
姜栎的手僵硬地滞空,他垂下眼睛,蜷起指尖默默地将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摘下了手上的腕表。
严谨城坐下后,示意般地轻踹了一下一旁的椅子,淡淡地说:“别让我仰着脖子看你,累。”
姜栎下一秒仿佛收到指令的机器人,坐下的动作很快,只是动作间飞快地把椅子往严谨城的方向拉了拉,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比刚才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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