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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枫丹星火
横滨不是没有老牌的学校,第一所新式学校,早在明治初年就已经在这个港口城市昔日尚为低矮的建筑群中矗立起来了。
那时校令颁布,大洋彼岸的人扣开港口,带来了变革动荡,也带来了新式的浪潮。直至今日,横滨的许多建筑风格,如同那些依旧存在的租界一般,也杂糅着那些强势的印记。
葱葱绿草阶,悠扬的铃声从绕着青藤的墙园中穿出来,透过藩篱依稀可见有木廊飞檐也有尖塔钟楼,错落却不凌乱。
其实这僻静的地方,称不上什麽“好地方”,靠近郊区的林海与野墓园在寻常人心里总归是有些慎得慌的忌讳,而像这样属阴之地往往是学院选址之地,学生身上的阳气重,一般学校也只*在白日里开放,是镇压化解阴气的好法子。——这样的说法,听着总叫人在白日里透着凉意,学校总有异闻怪志传出,也不算奇怪了。
这不是什麽新建的校区了,但中原中也能看出来校园也是精心翻新过的,景致古朴却不败落,四处透着盎然,清晨的晕染了晨露的植被丝丝清甜夹杂风中浪浪书香书香油墨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丶沉醉其中。
“现在是周末吧,怎麽还有着人在里头读书呢?”中也看到站岗的熟悉面孔——是羊的一员,十七八岁的年纪,看见中也的身影面上便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不过又分外克制的挺直了身板,兢兢业业地恪守岗位。
“中也大人!”岗卫有些激动,但解释的时候又有些腼腆,健康的小麦色脸颊上都透着点几乎不可查见的微红,“里头都是上了年纪的兄弟们,药研先生说即使当保安也还是要识字讲礼法的……”这里的‘上了年纪’其实也如同这位岗卫一般十七八岁,在法律上还没有成年的年纪。而在擂钵街的早年,四五岁的孩子都得学着在肮脏的夹缝里生存了。
岗卫以及许多留在擂钵街丶留在羊的同龄人都很清楚,如果没有中原中也的出现,没有在中也大人身边的干部们,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走上如今的道路——未曾设想的……
学校的岗卫隶属于羊组织的安保科,博多藤四郎为了方便管理,专门设立了一个安保公司——里头都是原本乱藤四郎和小夜左文字操练出来的手下,现在的头领是更为温和却力拔千钧的萤丸——他们会被派遣到总部丶学校丶街道,承担起□□的工作。
也许某刻,他会羡艳着现在擂钵街的孩子们,在该上学的年纪就可以上学,但又庆幸着自己年纪的恰好,可以天然的成为了羊组织的成员,去缔造自己未敢设想的未来。
随着羊组织的扩张,早已经不是过去有人来擂钵街投奔就提供庇护的模式了,自从gss的事件後,药研藤四郎对羊的组织形式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变革,在成立了株式会社以後更是招收着高级人才,不经过重重几轮考核还真的难以成为会社一员,而擂钵街也由原本的大本营变为了‘员工社区’这样的存在。
这一切的日新月异,只在短短几年中做到了——
有时候人传人的惯性是很顽固的,阶级也是难以跨越的。这个城市是割裂的,光与暗,有着分明的分界线,有人一辈子浑浑噩噩当着普通的上班族,而他每日快步走过的江岸口,夜晚的江水带着层层的沉尸血气氨臭冲刷着岸边石阶,他清晨推开窗子,醒了醒鼻子,只嘟囔着工厂的污染……
擂钵街这样的地方曾经也有草莽枭雄出现,但是无论是乌合之衆的召集者,还是实力强进的孤狼,他们风光的时日都如同昙花乍现,因为他们都没有容错性,就如同草原上的独狮,要麽加入某个家族,要麽被撕碎。
黑暗中的底层,本是没有什麽人权可言的。
终于,幕天席地的幼年走兽们,他们擡起来昏沉的头颅,啾啾鸣叫着,有了一个归圈的地方
——或许也不是完全的割裂,日夜交替,曰为黄昏。
岗卫突然想到了,笑话里,一只螃蟹拼命的从19块8的桶里折腾着爬向29块8的桶里,霞光洒在他小麦色的脸颊上,褐色的雀斑跳跃着,似乎也被染上了灿烂丶柔软的色彩。
“挺好的。”中原中也眼神柔和,勾起唇角,无需多言。
他驻足在此,秋风轻轻挽起赭色发丝,映衬着远方後山,枫叶如丹,好似卷起了点点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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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他与这位张扬又明艳的朋友数个月未见了,他的朋友似乎又掺杂上了不同的色彩。
外头还是中原中也最常穿最心爱的黑皮风衣,银色的哥特风链子折射着个性的光芒,里头却是一条学院风的低领米杏色毛衣——其实就是并盛中学的校服,毛茸茸暖和的质感就像少年张扬外表下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想来也是,只有最细腻的心灵,才能用极致的笔触书写出那样的句子。
中原中也若有所觉的擡头,展颜一笑,轻快地招手:“哟!织田作好久不见——你的气质变化还真是大啊……”他上下打量着织田作,觉着他整个的精气神都发生了些改变。
中原中也犹记得初遇时那个少年眉宇的织田作之助,那是冷冽的丶透着疏离的迷茫气质,有些“高冷”,但在看见摇摇欲坠的就像一块璞玉,其表面的玉皮就已经构成了天然的巧色,这是很吸引人的,于是勾起好奇心的中也,伸出了友谊的橄榄枝,不经意间,便是数年。
如今的织田作之助外形上更加的不修边幅,灰扑扑的土黄大衣不好揣测其原本是米黄色还是卡其色,青色的胡茬肆意随性,一股子奔忙而来的风尘仆仆社畜既视感,但眼神却愈发的明亮澄澈,织田作之助开口:“周末好,中也,没想到我们还有一起工作的机会。”他的语气温和而自然,与line上交流的口吻如出一辙,给中也一种其实他们每日都在面对面交流的错觉。
“哈,说起来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中原中也挺高兴的,因为,织田作的这句话就意味着他也想自己一样,把中也只说过一次的邀请记在了心里——虽然织田作选择了武装侦探社,但这更意味中原中也这个朋友在他心中的位置——与织田作的交流就这这麽如沐春风吧。
他低下头看到织田作腋下的鼓鼓囊囊,这才发现织田作之助的腋下风衣里头还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在博多藤四郎喊着办公无纸化的时代,这一份沉甸甸的郑重感仍是数据无法取代的。
羊和武装侦探社的合作,也是无意之中促成的,但基于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的存在,似乎又是一种必然——
最早,还要追溯到武装侦探社的成立初期,织田作之助刚刚加入侦探社的时候,顶梁柱只有一个“超推理”的大侦探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作为侦探社的医生却与人有着很大的疏离感,织田作直觉像是幽闭後遗症,他没有自作主张的劝导什麽,他想,那是对这位心性坚韧的年轻女医生不尊重。
可织田作的加入并不能完全解决侦探社没有文员没有後勤也没有足够的武力保证的艰难境地。只能是治标不治本,很多时候都是织田作又当爹(武力人员)又当妈(文员和後勤)还得当人形指路牌(乱步导航员和零食管理员)。
中也还真的挺佩服织田作的时间管理能力的,在那样忙碌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挤出时间,写出一本出版小说。
药研藤四郎作为羊情报的管理者,自然也是关注着中也大人这位与他同姓“本家”的“志同道合”的朋友,羊与武装侦探社并没有什麽利益冲突的地方,相反在涉及到像擂钵街丶租界丶自卫队丶Mafia边缘等这些特殊区域的时候,羊零散而庞大的情报体系更具有优势。
而在当时,刀剑男士们暂时接触不到的横滨上层,也因为福泽谕吉的存在,有了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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