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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大门口,张大龙就瞧见村里的小孩子们还在围着拖拉机,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个不停。他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糖,扯着嗓子喊道:“嘿,小家伙们,都过来!哥这儿有糖!”
这一嗓子就像发令枪响,四周的孩子瞬间像小炮弹一样,飞速围拢到张大龙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糖,亮晶晶的。
张大龙先大步走到车旁,一把掀开盖在布上的帆布,然后转身对着孩子们说:“大伙别急,一会儿我就给你们分糖。
不过,你们得帮我个忙,拿着糖后,就绕着村子跑,一边跑一边喊‘村西头老李家的外甥弄来了些瑕疵布,便宜卖啦,谁要买,赶紧来!’听明白没?”
孩子们一听,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七嘴八舌地嚷嚷:“明白啦,明白啦,赶紧分糖吧!”“是啊是啊,快分糖!”
张大龙也不含糊,麻溜地按照人头,一人给分了两颗糖。
四虎子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拽了拽张大龙的衣角。张大龙回头瞪了他一眼,四虎子被这一瞪,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再也不敢使劲拽了。
拿到糖的孩子们可兴奋坏了,撒开腿就绕着村子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扯着稚嫩的嗓子喊:“村西头老李家的外甥拉来了一车布,谁买布,赶紧来买啊,便宜布,便宜卖啦!”“
村西头老李家的外甥拉来了一车布,谁要买,赶紧来买,便宜卖啦!”
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在村子里此起彼伏,原本寂静的村庄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到处都回荡着孩子们的喊声。
分完糖,张大龙手里还剩七八块,他一股脑全塞给了四虎子。四虎子接过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其实,四虎子心里可怵这个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翻脸的表哥了。
张大龙看着满脸堆笑的四虎子,没好气地拍了下他脑袋,说:“四虎子,哥教你,以后办事可得大气点,别小家子气。
能花点小钱支使人,就别抠抠搜搜的,你看刚才一人给两颗糖,事儿不就成了?”四虎子似懂非懂,懵懂地点点头。
张大龙见他这样,又拍了下他脑袋,说:“光点头有啥用,赶紧过来帮忙,不能白吃糖。”说完,就上去和王小虎一起,三人开始把布摊撑开。
这时,大舅、二舅、三舅也从家里走了出来,瞧见张大龙正在摆摊,二话不说,赶忙上前搭把手,一起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村里的人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问:“建国,这是你外甥啊?这布咋卖?”张大龙的大舅赶忙笑着回应:“是啊,这是咱外甥。这孩子弄了些布来村里卖,大家要是看着好,就多买点。”
张大龙也赶紧迎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大舅说得对。那个……大舅,我该咋称呼这位叔伯啊?”大舅笑着说:“男的你叫舅就行。”张大龙忙笑着招呼:“舅,我到姥姥家门上做生意,也不能卖贵了。我在我们村卖7块钱8尺,在镇上赶集卖一块钱一尺,在咱村还是7块钱8尺。”
“7块钱8尺?这么便宜?”有人惊讶地提高了音量。
张大龙连忙解释:“对,这是瑕疵布,您先看看。”众人一听,都赶忙围到布摊前,伸手拿起布仔细端详:“哎呦,这不挺好吗,哪里有瑕疵了?”
张大龙一边耐心地给大家指点,一边说道:“您瞧,这儿有点小黑点,不仔细看不太容易发现。还有这块花布,这印花印错了一点,图案有点歪。
不过除了这些小毛病,料子和做工都没问题,不影响使用,做个衣服啥的都挺合适。”大家听了,一边翻看着布,一边小声议论!
九凤和表姐春雨也出来了,站在了布摊前。春雨看着张大龙正热络地招呼着众人,不禁轻声在九凤耳边说道:“你哥可真是变了,变得出息了。”
九凤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道:“是啊,自从爹走了以后,大哥变得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春雨笑着推了九凤一下,说:“变好了那不是好事嘛。你瞧瞧,现在还能想法子弄布来卖,还知道给你买鞋。”说着,满眼羡慕地看了一眼九凤脚上的皮鞋。
九凤看着张大龙,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说道:“我就是担心,他这变好是不是一时的,就怕以后又变回原来那样。”说完,她看向表姐春雨,说道:“姐,过年你到我家来,我送你一双新鞋,家里还有不少布头呢,到时候我多拿给你些,你自己做鞋穿。”
春雨一听,兴奋得直点头,“行啊,过了年我就去你家。走,咱过去帮忙。”说完,两姐妹就上前去了。
九凤对张大龙说:“哥,你去车上搬布吧,我来招呼,扯布我在行。”张大龙看了看九凤和春雨,点头道:“行,你姐俩在这儿扯布,我和四虎子去车上搬布。”
这时,布摊前的情形有了变化。看到布摊前换成两个小姑娘在卖布,原本围着的村里男人们都有点不好意思,纷纷往四周散开。
女人们却一下子来了兴致,迅速围拢到布摊前。大家叽叽喳喳,热闹得不
;行,有的扯着嗓子喊:“春雨,给我扯三尺这种碎花布!”“春雨,帮我扯五尺那个蓝布,快点儿啊!”
张大龙见男人们散开了,赶忙掏出烟,热情招呼:“来来来,各位叔伯兄弟,都抽烟,抽烟。”“
哟,还是大前门卷烟呢!”男人们接过烟,有的立马点上抽了起来,有的则夹在耳朵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龙也给三个舅舅上了烟,三个舅舅接过烟,彼此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以前张大龙小时候来姥姥姥爷家,虽说对这三个舅舅有点尊敬,可也就那么一点点。但现在的张大龙,变化大得让三个舅舅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时,九凤扯着嗓子招呼:“哥,你快搬些劳动布来,劳动布不够了!”张大龙应了声:“哦,知道了。”便赶忙去车上搬布。
这边张大龙的叔伯舅舅凑到大舅跟前,小声嘀咕道:“我看大龙这孩子,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听说以前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呢?”大舅一听,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可别听那些谣言!
大龙这孩子可懂事了。咱村里那些老娘们,就是见不得人家好。大龙前几年没来咱家,那是因为他经常在乡里帮着乡政府、派出所维持乡上集市的秩序,忙得很,哪有时间来?
这不,他爹刚走一个来月,大龙把镇上的工作辞了,才有空来咱家,还想着办法卖布挣钱呢。”
二舅和三舅也满脸怒色,狠狠地瞪了那个叔伯舅一眼。二舅提高音量说道:“就是!大龙这孩子好着呢,那些传言纯粹是瞎编。”三舅也附和:“可不是嘛,咱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大龙现在这么上进,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以后可别再说了。”
其实大舅、二舅、三舅心里都清楚张大龙以前是啥样,可如今孩子真真切切变好了,他们自然是要维护的。
那个叔伯舅被说得一脸尴尬,干笑两声,连忙打圆场:“那是,那是我误会了。你看现在大龙多有出息,这谣言可不就不攻自破了嘛。”说完,还略带歉意地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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