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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龙洗了洗脚,换了双鞋,拿起水连珠枪。
他跟他娘招呼了一声:“娘,我去瞅瞅兔子套有没有套着兔子。”说完就拿着枪出了门,往山脚下的树林子走去。
到了树林,他检查那些兔子套。嘿,还真套着三只兔子。不过有两只兔子都被冻得硬邦邦的,也不知道被啥动物咬得只剩半个身子了。张大龙看了看,直接把这两只扔了,心里想着以后可不能再隔这么长时间再来看了。
剩下那只兔子也冻得死死的,不过张大龙还是把它拿回去了。这天儿这么冷,应该坏不了,还能吃呢。
张大龙拿着兔子回了家,把兔子递给娘,说:“娘,你把这兔子放火炉边烤着,等我回来再扒皮。”放下枪后,他慢悠悠地晃荡着,往村西头王强家走去。
都过去三四天了,自从上次张大龙打熊回来,王强带着他大哥来讹人没成功,这一家人就再没露过面。王强还欠着张大龙138块钱呢,也一直没个说法。张大龙可不会惯着他们,今天非得去把钱要回来不可,不然这钱可就打水漂了。在这年头,138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王强家一大家子七八个大老爷们,正围坐在屋里开家族大会。他们讨论的是村东头的张大龙,都纳闷这人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王强和他几个叔伯兄弟经常跟着张大龙一起玩,没少从他那儿捞好处。每次去集上赶集,就跟着张大龙在摊位上顺东西。
张大龙拿东西自己吃,他们不止如此,趁张大龙不注意,打着张大龙那所谓“威名”(其实就是恶名)的旗号,敲诈小商小贩。
张大龙要是拿一个包子,他们兄弟几个能拿七八个甚至十个,拿得比张大龙多多了。拿回家后,王强他爹王孬蛋还老夸自家孩子精明,说张大龙就是个冤大头。
可自从张大龙他爹去世后,张大龙就变了。
之前王强找张大龙借钱,没借到还挨了打,王强心里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后来又瞧着张大龙贩布挣了钱,打了一头黑瞎子,才给他们家两斤肉,这怨恨愈发深了。
这不,又听说张大龙前几天弄了好几百斤鱼,拉到城里卖了。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可看他给妹妹们买的鞋,就知道肯定赚了不少,不然哪来的钱买鞋?
王强他们一大家子,心里别提多不平衡了,凭啥张大龙现在越过越好,好处都让他占尽了,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大家子人乌泱泱围坐一块,热火朝天地讨论了整整两天,翻来覆去就一个话题:咋从张大龙身上接着捞好处。王
强扯着嗓门嚷嚷:“那小子贩布指定赚了不少,咱也干这个!他能干,咱肯定也能干,保准能发大财!就凭咱这本事,还能让他把钱都赚去了?”
话还没落,他三叔就急赤白脸地反驳道:“你可拉倒吧!你当贩布那么容易?先不说得花老多钱进货,你知道上哪儿进布吗?
进了布又卖给谁?咱村这些人,之前都从张大龙家买过布了,两三年之内指定都不会再买。
再说了,现在谁家不是紧巴巴过日子,哪有闲钱买新布?咱村人买张大龙的布,还不是图他卖得便宜。
还有啊,万一出去卖,被当成投机倒把的抓起来,布都给没收了,那可连老本都赔光了,咱后半辈子可咋活哟!”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三叔开了口:“要不咱也去打猎?张大龙能打到黑瞎子,咱也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发笔小财。”
“打猎?打个鬼呀!”躺在床上养伤的王强大哥王磊,气得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床边,扯着嗓子吼,“没瞧见俺们仨上次打猎啥下场?
要不是我跑得快,早把命丢山上了!差点没从那山上滚下来摔个稀碎。还打猎,打死我也不去了!”
这时,一直闷声不响的王强他爹王孬蛋,慢悠悠地清了清嗓子说:“打猎不行,咱就去打鱼。砸开冰窟窿捞鱼,咱多出点力,捞了鱼拿去卖指定能行。
这天儿这么冷,也没人愿意去捞。张大龙能去县里卖鱼,咱也能去。要是不好卖,咱就卖便宜点,肯定能挣钱。等挣了钱,咱一大家子都能过个肥年!”
“对对,咱砸冰窟窿捞鱼可行!都出点力,指定能挣钱。”王孬蛋一说完,立马得到了王强二叔三叔的拥护。这哥仨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讨论在哪块砸冰窟窿能捞到更多大鱼。
王强哥几个却闷不吭声,就看着他们仨讨论,一句话也不说,明显是不同意去干砸冰窟窿捞鱼这份苦差事。
“哼!”王强冷哼一声,对着他爹王孬蛋说,“爹,我们不想去砸冰窟窿捞鱼。凭啥他张大龙就能贩布挣钱,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却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砸冰窟窿捞鱼?咱们也去贩布!”
王强的叔伯兄弟们听了这话,都急得直跺脚。“就是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被他一个人比下去?咱们也去贩布!”“不能眼巴巴看着他把好处全占了!”另一个扯着嗓子附和。
王强越说越激动,脸上青筋暴起,“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必须得想出个招儿,
;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张大龙这会儿已经到了王强家的院子里,恰好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王强扯着嗓子喊“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
他也没犹豫,径直走向王强家堂屋,伸手一推门就开了。张大龙一瞧,嚯,好家伙!一大家子人整整齐齐都在这儿呢。他随口就问:“说的是谁啊?叫谁不能这么得意下去?”
王强一家子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大龙,心里都想着,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还是王孬蛋率先反应过来,赶忙笑着说:“哟,大龙来了!没说谁,快进屋里坐!”
王孬蛋那热乎劲儿,其实也是没办法,上次一大家子人被张大龙一个人撂倒在地,这次在自家屋里,可千万别再和张大龙干起仗来。
真要打起来,屋里这些坛坛罐罐、桌椅板凳,还不知道能剩下几件囫囵的。边想着,王孬蛋就下炕去拉张大龙往炕上让。
张大龙摆了摆手,对着王孬蛋说:“算了,孬蛋叔,我也不坐了。这不,前些日子你家王强零零碎碎从我这儿拿了138块钱,我跟他说了这几天就得还,一直没个信儿,我就来问问啥时候还钱。”
“哎呀呀!”王孬蛋一拍脑袋,“哎呀,大侄子,我把这事给忘了!”
张大龙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孬蛋叔,你忘了不要紧,王强记得就行。王强,现在能不能还钱,给我个准话,我可容了你好几天了!”
王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脑袋垂得低低的,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怯懦地回道:“我现在没钱。”
张大龙点了点头,说:“哦,没钱,咱兄弟没钱好说。
”说完就没再吭声,转身出了屋门,朝着王强家的牲口棚走去。
王强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恼又憋屈,被张大龙上门逼债,这脸可算是丢尽了,可自己确实没钱还,只能干着急没办法。看着张大龙去牲口棚的背影,王强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又不敢吭声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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