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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弦低头,眼泪砸在沉砚白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嗯,赢了。”
这两个字说得轻,却像卸下了千斤重的盔甲。她的残目还在,左眼的血洞被小白蛇的鳞片堵着,却能看见沉砚白体内流转的金色气息——半仙胎的道纹已经隐没,妖丹碎片稳稳嵌在丹田,像颗重新归位的星子。
“邪神的魂没散。”器灵绕着他们飞了一圈,蛇影扫过天池水面,激起细小的涟漪,“它缩在阴门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随时会扑出来。”
叶清弦摸着沉砚白的脸,指尖蹭过他下巴的胡茬——那是三天没刮的,扎得她手心发痒。她想起昨天夜里,沉砚白用半仙胎的力量挡住邪神虚影时,吼着说“有我在”,声音里带着点破音的颤,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我们已经把它打疼了。”
风里飘来股桃花香。不是幻觉,是真的桃花——胡三太爷的残魂把祭坛后园的桃花瓣吹过来了,粉白色的花瓣落在沉砚白的手背上,沾着点金色的狐火余温。叶清弦捡起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是熟悉的味道,像当年在山神庙,胡三太爷给她戴在发间的那朵。
沉砚白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长白山的木屋,屋顶盖着茅草,院子里种满了桃树。叶清弦坐在桃树下,穿件月白的裙子,手里拿着串糖葫芦,咬得腮帮子鼓起来。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闻着她发间的桃花香:“清弦,我回来了。”
叶清弦回头,眼睛弯成月牙:“你怎么才回来?糖葫芦都化了。”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桃树上:“下次我跑快点。”
风掀起她的裙角,桃花瓣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肩膀,落在他手背上。他摸着她的脸,指尖沾到她的温度:“清弦,我好怕。”
“怕什么?”她笑着问。
“怕我护不住你。”
“不会的。”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有我。”
梦到这里,沉砚白突然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叶清弦的脸就在眼前,睫毛上还沾着他的妖丹气息。她的手正扣着他的手腕,温度从掌心传过来,像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软的那扇门。
“清弦……”他轻声唤,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在。”叶清弦赶紧凑过去,指尖擦掉他嘴角的血,“你醒了?”
沉砚白坐起来,环顾四周——天池的水变清了,阴门的缝还在,却不再渗黑血。江临的器灵蹲在他肩头,金蓝鳞片晃了晃:“小子,你终于醒了,小丫头哭了一整夜。”
“哭?”沉砚白愣了愣,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襟,全被叶清弦的眼泪打湿了,凉丝丝的,像块浸了水的绢。
叶清弦别过脸,擦了擦眼睛:“谁哭了?是风太大。”
沉砚白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还有半仙胎道纹流动的声音——像泉水,像松风,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天池里的蛙鸣。
“我没哭。”她小声说,“是桃花瓣掉进眼睛里了。”
祭坛后园的桃树又开了。
胡三太爷的残魂坐在桃树下,怀里抱着那只铜铃铛,看着下面的三人。他的身子越来越透明,像被风吹散的云,却还在笑:“小丫头,你终于笑了。”
叶清弦抬头,看见他坐在桃枝上,白胡子飘着,像当年在山神庙里给她讲五仙故事的样子。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太爷爷,你还没走?”
“走什么?”胡三太爷弹了弹铜铃铛,“老身要看着你们赢。”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颗狐火种子,放在叶清弦手心里:“这是老身最后一点力量,能帮你挡一次邪祟的诅咒。要是哪天沉砚白又闯祸,你就用这个。”
叶清弦握着种子,指尖沾到他的温度:“太爷爷,我不想让你走。”
“傻丫头。”胡三太爷笑了,“老身一直都在。你看那桃花,那风,那铃铛声,都是老身在陪着你。”
他的残魂慢慢消散,化作漫天的桃花瓣,落在叶清弦的发间、肩膀,落在沉砚白的妖丹上。
黄仙从树后钻出来,叼着根草茎:“哟,小子,你师父走了?”
沉砚白站起来,躬身行礼:“黄仙叔。”
“别这么客气。”黄仙翻了个白眼,扔给他个东西——是块金漆护符,“这是老身当年偷拿的道门宝贝,能挡三次天雷。下次再引雷,记得用这个。”
沉砚白接过护符,指尖碰到黄仙的爪子——还是当年那样,粗糙却温暖:“谢谢黄仙叔。”
“谢什么?”黄仙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要是赢了,记得给老身带壶供酒。”
常家蛇群的青蛇游过来,鳞片相碰,传递着一股力量——是当年镇血肉长城的毒牙之力,注入沉砚白的妖丹里。青蛇吐了吐信子:“江临那小子,当年跟我们说,要娶个穿白裙子的姑娘,现在看来,是找对人了。”
门的缝里,传来邪神的低吟。
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嘶吼声里带着不甘与怨恨。叶清弦摸着怀里的狐火种子,听着外面的声音,突然笑了:“它还在挣扎。”
“当然。”江临的器灵绕着他们飞,“邪神的魂是淬了怨气的,哪那么容易死?”
沉砚白望着阴门,半仙胎的道纹在他手背上流转:“我们得守住。”
“嗯。”叶清弦点头,“守住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守住我们的桃花,守住我们的……彼此。”
风里飘来股蜜蜡味。是黄仙的金漆护符,贴在沉砚白的胸口,带着点暖。常家蛇群的青蛇游过来,蹭了蹭叶清弦的脚踝,鳞片相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胡三太爷的桃花瓣落在沉砚白的妖丹上,化作点点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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